反倒是,因為他本身就出自鄉野之邑,突然到了全天下的政治中心——鹹陽城,毫無經驗的他,顯得笨拙無用。
麵對蕭何主動的請辭,扶蘇決定放手。
蝴蝶效應帶來的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多留無益。
至於蕭何為什麼忽然這個時候決定離開,自然和池武有直接關係。其中的細節,扶蘇也從霍成那裡聽說了。
池武挑釁未必是對,但蕭何主動離開,也未必是錯。
但是不能讓這蕭何以為,他東陽君就此不用他了。
扶蘇微微無奈的歎了口氣,誰讓這天下還沒有輪到他做主呢。
“看來你已經決定好了。”
蕭何嘴角一緊。
“臣也是思慮許久,最終下了這個決心。”
“你知道曹劌嗎?”
“周文王第六子曹叔振鐸之後。魯莊公十年,齊攻魯,劌求見請取信於民後戰,作戰時隨從指揮,大敗齊師。”
“你敢自比曹劌嗎?”
“論軍事之能,臣自然不及曹劌;論身份,臣身份卑微,出自鄉野之間,亦然無法與文王之後相比。”
“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之外,本就非你所能;至若身份……”
說到這,扶蘇忽的明白為什麼是池武幾句話,讓蕭何有了離開的心。
“你認為,出身很重要?”
在蕭何看來,出身當然重要。
蕭何作揖。
“管夷吾舉於士,孫叔敖舉於海,百裡奚舉於市;能者自然是不拘於身份。”
“我就是欣賞你這一點。”
“隻是臣有負君侯之賞識之恩,臣未有管夷吾等之才。”
“但是你有曹劌之能。”
蕭何愕然。
“臣惶恐,敢問君侯為何如此說?”
“你可還記得,左傳之中,曹劌欲出山,其鄉人曰:‘肉食者謀之,又何間焉?’”
蕭何聞言,若有所悟。
“曹劌對曰:‘肉食者鄙,未能遠謀。’”
“這就是我的答案。”
蕭何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個清晨,冬日天氣清冷寒冽,暮靄沉沉楚天闊,蘆葦蕩中白鷺時飛。
而他蕭何這一介布衣,在他最為無奈而又失落意欲還鄉了此後生之時,聽到當時那個帝國的繼承人對他做出的評價。
這個評價,不僅僅是肯定了他自己,更是肯定了天下所有的庶民。
也正是因為這個評價,蕭何在後來的十年裡,身在泗水郡,但是心在鹹陽城。
第也是那個評價,讓蕭何心裡一顫。
這個帝國的繼承人,雖然年紀輕輕,但是極富遠見。
“我秦國自創國以來,已有五百年之久,教化蠻夷,開疆拓土,整改法令,曆經數百年之久,方才奠定了如今天下之局。”
“但是在扶蘇看來,六合為一,不過是大秦帝國的開始罷了。”
“而我大秦帝國走到今日,全靠我秦國軍功之製;隻是如今時移世易,軍功之製,已經不適應如今的秦國。”
蕭何聽了這話,自然心頭一熱。
蕭何也希望秦國會有所改變,而改變的關鍵,就在軍功之製。
但是改革結果如何,已經很明顯了。
太子不過是對此稍有其議,便被朝臣公然抵製,就連皇帝陛下,也將太子罰汝極廟,而且還曾禁足過太子。
蕭何還曾被連累過,被嬴政問此事是否有他在背後教唆。
“臣本以為,太子早已放棄革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