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卦,一般都不會卜兩次。
都是一卦定音。
因為兩次測算基本不可能一致,大家都取的是第一次。
張良心知自己已然違反了這約定俗成的規矩,但是他心底其實隱隱期待的是他學藝不精,占測之術並不精進,所以出了差錯。
秦滅六國,凶狠殘暴,六國多少百姓死於秦人弩箭之下。且秦國向來背棄仁義禮信,早就與六國迥異。
秦國焉能長久?
張良心中所期盼的,正是秦國要亡。
所以,他才來求卦。
求他當初測算的卦是錯的。
這卦象竟然和他當初測秦國國運時的所差無幾。
怪了!
怪事!
若非為他卜卦之人是楚南公,他早就氣憤不已,當場揮劍亂砍了。
反觀扶蘇,他卻是兩隻眼死死地盯著這卦。
望著卦象,楚南公也是心裡頭一堵。
這……
應該不對吧。
楚南公看到卦象,也是猶猶豫豫了半響。
秦國這樣的虎狼之國,未來雖然要經曆許多震蕩,但是瞧這趨勢,並未有敗亡之勢。
扶蘇看到楚南公和張良兩人的神色,其實已經猜出了結果。
“晚輩不同周易之術,這卦象究竟揭示的什麼道理?”
楚南公望著扶蘇:
“倒是讓老夫大為驚訝,沒想到秦國竟然還有這樣的命數。”
張良聽了,隻微微覺得有些奇怪。
秦國不亡,這已經是這卦象上顯示的了,為什麼南公先生卻是這麼說。
“什麼樣的命數?”
扶蘇心笑。
如果周易真的有那麼神,那麼後世也就不用革命了。
所以,扶蘇非常好奇,秦國到底會經曆什麼。
“夫秦,竟然前途不可測也。雖然其間要經曆不少波折,但仍主光芒燦爛意也。”
扶蘇聽了這話,卻是麵色一僵。
“就這?”
楚南公和張良兩人俱是一臉詫異。
扶蘇微微挑眉,臉上更是有不屑之色,語氣也很不耐。
麵對扶蘇這樣的反應,楚南公隻覺得韓柳這小子很無禮。
楚南公這樣的高士,一向被人所敬重,沒有人敢對他露出不敬之色。
而楚南公最引以為傲的占卜之術,也是人人以之為神。
再者,楚南公這樣的老者,自然是人人尊之重之。
但是扶蘇卻麵對這卜算的結果,做出了這樣的反應。
“看來韓小兄弟,是對老夫解的卦有所懷疑了?”
楚南公的嗓音忽的提高了不少,語氣裡帶著不悅。
扶蘇斂起情緒。
“晚輩失禮了。”
楚南公這才臉色稍微好了些。
“看你方才神色,似乎是對此卦不滿?”
“若此卦無誤,怕是還有更多的人對此卦感到不滿。”
楚南公聽了,麵色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
“老夫三十歲始方學易經,四十歲為人卜測,至今十餘年矣。雖然老夫後來隱匿於鄉邑,避世獨居,可楚國曆代先王無有遇事不決而遣人來問我的。老夫所測之卦,無有不驗其成功者。”
扶蘇聽了,微微低頭,他再次作揖。
“南公先生,還請見諒。我並無冒犯先生卜算測卦之術不精之意。”
扶蘇倒是沒想到,他不過用詞謹慎起見,多了個若字,老先生竟然反應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