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皇帝陛下當時聽到這個提議,自然否覺了。
“朕為天下之主,而非老秦國一國之主。六國人眾,而我秦國人寡。若保老秦國之利,必定逼六國百姓心滋反意。”
王綰複作揖。
“皇帝陛下所言極是。臣也以為如此。”
王戊開始搖擺不定了。
太子這是革軍功爵製的節奏,瞧著其他將軍的神色,他們是支持太子的。
王賁則曰:
“陛下,臣以為,太子之奏議,未必不可許。陛下心懷天下,願以六國人為秦人,可是黔首愚昧,目光短淺,未能有陛下之胸懷。若是不加以安撫老秦人,再無戰事,軍功爵製,實為秦國之毒。長此以往,老秦人勢必不會再像往常一般擁護秦國。”
這話被王賁說出來,在場諸位,自然心裡皆一陣發涼。
秦國若是不為老秦人擁戴,那還能是秦國嗎。
扶蘇倒是沒想到,王賁竟然在這件事上表現的這樣開明。
“陛下,我秦滅六國,實則為兼並,並非改朝換代。老秦人方為我秦國根基,秦人久居邊地,苦楚極多。而陛下為老秦人效忠之主,若是陛下都不肯為老秦人謀劃利益,還有誰能為老秦人謀利呢。”
扶蘇這話說的,隻給嬴政一個人留了條後路。
王賁聽了,不由得再次側目看扶蘇。
嬴政一時間麵色一青,右手更是微微握拳。
趙高聽著,心頭很是緊張。趙高眼睛咪成兩條細縫,雙手微微絞起,這父子兩剛重逢便上綱上線……
扶蘇的威信,就是在不斷的對抗嬴政的過程中建立起來的。
皇權之下,眾人皆為仆。
唯有扶蘇,敢做他們不敢的做的事情。
在場諸位武將,又都是征戰沙場的勇士。對於敢公然反抗嬴政的人,自然尤為佩服。
扶蘇早就成了嬴政的政治生涯之中的對手。
麵對這對手的挑釁,嬴政欣然接了下來。
“朕為天下共主,為天下人謀之。今以天下百姓以國分等級,六國人如何心服。若朕在開國之初,就為日後留下這樣的隱患,我大秦如何萬世!”
這就是矛盾所在。
嬴政想要啃下六國人的人心,而扶蘇想要彌補老秦人的利益。
嬴政的出發點本身沒有問題,隻是他被困在時空的局限裡,他的思維認知局限在過去的一千年曆史上,而他本身就是皇帝製度最大受益者,思考問題,也是站在法家的角度上。
扶蘇想了想,嬴政如今,應該已經是察覺到了軍功製度之害。否則他一開始就對王賁的進言加以駁斥了。
“臣以為,此事可兩全。軍功之製既然如今弊端儘顯,自然當革除。到了此時,臣以為,百萬之軍,已經到了不得不裁之時。”
裁軍!?
一年多不見,太子莫不是瘋了?
這個時候,眾臣不會認為扶蘇是明智。
嬴政的心劇烈的跳了一下。
“此言為真?”
嬴政一挑眉,扶蘇自然感到了這件事的壓力。
“我秦國養民,主要為耕戰體係,如今天下數百萬之眾。還是靠軍功晉升,但是眼下沒有戰事,不隻是我老秦人不滿,六國百姓也難以順秦。”
“是故臣以為,如今到了裁百萬之軍,建立常備之師的時候。軍隊內部的等級,隻按照類型給予不同待遇,再以入行伍年限分彆給予補貼,備國家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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