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事萬萬不可。陛下東巡,是為了安定天下,懾服四方。如今聞得都尉噩耗,貿然回之,就是蒙老將軍在世,也不會同意陛下這麼做的。臣願意代陛下返回鹹陽,主持喪儀。”
王綰和蒙武,皆為老臣,同朝為官多年。
不論怎樣,蒙武,我王綰都該回來送你一程。
隻是,你為什麼走的這麼急,我們兩個人,竟然連最後一麵也沒有見上。
嬴政聽了,起初也被說動了。
他的東巡之行,是早就定下來的。
如今貿然返回,自是不妥。
但是當嬴政看著年紀尚輕的扶蘇,他心中騰起另一層顧慮。
朕的威信,在朝中一失再失,無論如何,必須當加以恢複。
“東巡,定六國也;蒙武,朕之右臂也,焉有人喪失右臂卻還不顧者?”
王綰聽了,自然一時間無法回應。
“可是陛下彆忘了,此番我等離開鹹陽時,陛下對蒙將軍說了什麼。陛下曾說過,此去,主要為震懾楚民,另泰山封禪而還。”
馮毋擇也認為,人已經死了,現在回去也不過是徒勞,而且皇帝陛下此行還有要緊之事。
“陛下,蒙老將軍已故,陛下便是追悔,蒙老將軍也不會複生。而且蒙老將軍等的是陛下泰山封禪而還啊。”
嬴政看著扶蘇,他心頭自有打算。
“蒙武老將軍,為朕之天下,鞠躬儘瘁。如今他病逝,朕必須回去為他發喪。至於泰山封禪,朕年後再去。另外,傳詔下去,關中為蒙武老將軍服喪七日。”
馮毋擇聽了,自然為他的皇帝的這份心意給震懾到了。
王綰無奈,微微後退,王綰望著忽然多出來的扶蘇,而後又看看嬴政的神色。
王綰撇向兩邊的胡須微微抽了抽。
太子對皇帝陛下的威脅,已經遠非地理位置的遠近可以威脅了。
依我看,此次陛下帶太子回去,是為了更方便管控太子吧。
“相信蒙老將軍在天之靈,得悉陛下之心,必定感到無憾。”
嬴政點點頭。
“派人命蒙恬速歸鹹陽。”
趙高上前。
“下臣這就派人前去。”
王賁忽的作揖:
“陛下,臣也願往。蒙老將軍本就為王賁長輩,此番,王賁必須得回去。另則,我秦民等級劃定一事,還待群臣商榷。”
嬴政自然道:
“可。”
事實上,對於嬴政而言,這件大事不解決掉,他也實在無法安心繼續東巡。
誰人都知道,泰山封禪隻是個儀式罷了。
大秦帝國眼下還有更為要緊的事亟待解決。
借此機會,召回群臣。
朕要在朝中大肆清洗一番。王賁又問:
“那探訪東夷之事,當由誰人負責?”
嬴政遲疑了一會,顯然對於此事,他並沒有什麼好的人選。
“陛下,臣之衛率池武,有勇有謀,臣以為他可勝任此事。”
趙高心裡一驚。
池武,過去陛下的親衛。
這人素來和他的脾性不合,所以他當初把池武分成了長公子的郎衛長。
當初如果不是他從中作梗,池武或許會成為像樊於期那樣的將軍。
而樊於期,他錯就錯在,跑到燕地多嘴多舌。
這下,池武要被提上來了?
嬴政聽到這番話,自然很不樂意。
但是殊不知,池武此時就在這堂外。
太子的衛率,可以隨行到門口的。
嬴政肅容。
“區區衛率,如何能擔當此任?”
池武聽了這話,一顆心倏的從天上雲端掉在了泥坑裡。
池武一心想著升遷啊。
池武他知道上麵有趙高在搞他,但是這麼多年,他兢兢業業護衛長公子,教導長公子騎射,辛辛苦苦培養帝國的繼承人,難道他為的是長公子嗎,他為的是大王,為的贏得大王的青睞。
但凡是個秦人,都渴望有一天自己可以上疆場,殺敵立功。
這是他們秦國男兒的夙願。
但是池武沒想到,皇帝陛下這口氣,顯然是沒有把當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