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二十九年秋。
嬴政帶著齊人徐市回到鹹陽開始求仙,這更是吸引了一大批方士術士齊齊前往鹹陽。
嬴政要追求長生不老,這自然是天大的事情,震動了朝野上下。
王賁回到家裡,第一時間就給王翦王離說了這件事情。
王翦聽了,隻是捋捋胡須,之後便咧了嘴嗬嗬一笑,而後揮揮手。
“你忙你自己的去。”
王賁隻道:
“父親大人,我現在隻空享有爵位,封邑,大軍罷散,朝中無事需要我去做。”
自從開始年老,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王翦就發覺,權力富貴什麼的,都是浮雲,身體康泰,才是最重要的。
什麼皇帝、朝政、權位,通通狗屁不如。
這些時日,王翦越發覺得身體軟綿綿的,他知道他要走了。
他的兒子,他已經沒什麼好不放心的了。
除非有大戰,否則,陛下不會再用他的兒子。
“這——是好事。”
半響了,王翦隻說了這樣一句話。
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
在這樣的秋風日,王翦頭發披散著,什麼紫金冠,早就摘下來了,他坐在院落裡的大榆樹下,身上披著厚衣服,靜靜等著葉子落了。
臉上滿是縱橫的皺紋,雙眼也沒有以前有精神。
王賁看著他父親,也很擔心。
“兒子不肖,父親大人年事已高,兒子不應該還拿朝中之事煩擾父親。”
說著,王翦的眼皮又慢慢闔上,這可是讓年華正茂的王離看到,心頭訝異萬分。
“父親!祖父他!”
王翦又動了動嘴唇。“你都四十好幾的男人了,出了事,不要總是想著跑回家找我,今日你找我老夫還能聽見,指不定明日我死了,難不成到時候再遇事不決,你還要對著老夫的墳墓說。”
熟悉的腔調、熟悉的數落,王賁以前聽了,自然覺得在兒子前失了麵子,但是現在,他反而聽著十分受用。
王賁聽了,自然心生慚愧。
“兒日後不會再來煩擾父親了。”
王翦才沒工夫理會王賁,他隻覺得困意襲來,便直接躺在樹下睡了。
昨夜風大,他聽了一晚上風聲,等著自己去見列祖列宗,但是睜眼睜了一晚上,楞是什麼都沒有等到。
沒過多久,王翦打起了呼嚕,王賁揮揮手讓人進來,把通武侯給抬進了屋內。
王賁出了他父親的院子,這才發覺,他身後跟了一條尾巴。
王賁定住步子,一回頭就看到咧著嘴笑的王離。
“你跟我做什麼?”
“父親,祖父也叫我不要打擾他,還叫我看著你。”
王賁聽了,又開始憂心忡忡。
“你以為,這世界上真的有長生不老之術?”
王離對曰:
“城中有人雜耍,時常在空中燃火,變戲法。其實人人都知道術士是提前布下了機關,但是前去觀看的人,卻從未變少,他們不過是圖個新鮮罷了。”
“而術士,更是喜歡裝神弄鬼,這一點,朝中大夫都知道,但是想必陛下也清楚,但是陛下還是去做了。兒也聽說了,這去東海尋訪仙山,求取仙藥,不過要耗費許多人力財物,五百童男童女,這天下因為戰亂流離失所的孤童多了去了,若是被上卿王戊選中,也算是賞了他們一口飯吃。”
“若終求不得,陛下不過稍廢其力,沒有什麼大損失,於朝綱無損。”
王戊聽了,細細咀嚼一番,前麵的話,確實有道理。
“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你沒有看到,陛下和那徐福交談時的模樣,我從未見到過陛下露出那種神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