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這種情況下,一般的下臣聽到他堂堂太子說這種話,都是喜笑顏開,可是這趙高他沒有。
“你退下吧。”
“唯。”
趙高出了暖烘烘的大帳,往外一走,外麵朔風如刀,狠狠刮在他的臉上。
他來找太子,為的是暗示他,陛下將要不久於人世。
但是現在看來……
不需要了。
趙高走了幾步,很快就看到了胡亥的帳子。
胡亥小兒,本性頑劣,雖有儒家名師相教,實則小小年紀便通人事,喜好女色,而且他素來不喜歡諸公子,以諸公子都嫉妒他而心生嫉恨。
胡亥心無城府,正是加以利用的絕佳對象。
但是這次出行,蒙毅還在陛下身邊,他這個人心細如絲,稍有問題,他得想個辦法,把他支開。
其他人,都很好對付。
另外,他得先想辦法讓陛下當著眾人的麵廢了太子。
太子的把柄麼,那可就太多了。
趙高走在沙礫鋪著的地麵上,今夜天色暗沉,看不見星辰,趙高低頭在帳子邊上徘徊,他在想著,要揭露太子的哪一件醜事才能讓陛下廢了太子。
趙高盤算著,忽然間發覺自己是勢單力薄。
一旦陛下駕崩,到時候沒人護著他,太子一定會迫於蒙家的壓力,殺了他。
趙高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趙高決定殊死一搏,贏了,那他就是下一任皇帝的高級顧問,輸了,那他還是個死。
不虧!
何況,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趙高更了解陛下的心思。
……
……
……
次日,朔風更緊,風沙大起,車馬隊伍勉強走到沙丘行宮,那邊也已經有了人接應。
從嬴政清晨醒來,趙高便一直惴惴不安的模樣,嬴政三次問他今日怎麼了,趙高都拿其他理由搪塞過去。
等到嬴政率人馬入了沙丘行宮,嬴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蒙恬發詔令。
他要親自去九原一趟,以他的威名震懾北方的匈奴,也給邊關的將士提提士氣。
給開戰前夕的士兵賜酒,那是嬴政年輕時最喜歡做的事情。
血性男兒,集於衝冠一怒,為的都是朕!
那樣氣勢浩大的場麵,出現在嬴政的腦海裡,這讓他胸中頓時激起了萬丈豪情。
隨後,嬴政也給勇武侯發了一份詔令。
李信這個羔崽子,他如今跑去了隴西之地,心思可見一斑。
朕這次出行,必須要他前來迎駕。
嬴政這樣想著。
帳外,申聿卻在附近走來走去。
太子家令,宮中的人還有朝臣大多都認識,他在陛下的宮室外麵一直轉悠,郎衛自然覺得奇怪,問其故,竟然答曰:“於此地散步。”
這事情,說小不小,說大不大,但是還沒等趙高做出回應,已經有其他郎衛將這件事稟告給了嬴政。
嬴政自然被驚動了。
“申聿?那個天天隻會給扶蘇出些餿主意的人。朕聽說他總是打著韓非的名號,但是對於韓非之術卻一竅不通。”
趙高聽了,自然覺出這話是池武說的。
也就隻有他會成天在陛下跟前說太子宮中其他人是如何如何的不好,而他是如何如何的儘忠職守。
這個呆子,多少年來都隻是太子身邊的一個衛率就是因為他缺根筋。
趙高勉強應答道:
“確有此事。”
“宣他進來。”
趙高沒有阻止他過來的理由,但是他知道,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申聿進了殿,拜見了嬴政過後,嬴政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