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牢已經備好,香也已經被扶蘇親手點上。
這個時辰,太陽早已經出來了。
有人已經熱的汗流浹背了,但是麵上卻紋絲不動,也不敢動。
這是最高規格的祭祀禮儀,誰敢出半點差池。就是自己身體裡流血了,也得咬牙堅持下來,否則就是對秦國曆代先王的不敬。
扶蘇迎著太陽,祭拜了宗廟之中的曆代秦國先王。
奉常在一邊高聲的宣讀祭文,扶蘇按照章程一步一步舉行儀式。
台下,這個時候還沒有太多大臣。
極廟這樣的的地方,可不是誰都能來的,隻有秦國王室的嫡子。
一個兩鬢掛了白的將士,他挺著將軍肚,看著從前在他眼前發生過的一幕再一次發生。
池武的心裡顫抖著,在二十多年前,他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可是沒想到,他竟然在他活著的時候,見到兩位皇帝的登基。
過去的那一位,隱忍剛毅,而眼前這一位,他是看著二世長大的。
但老實說,他無法評價新帝,因為池武不懂,二世究竟在想什麼。而他所做的事,沒有一件被證明是錯的。
思來想去,池武腦海裡竟然隻蹦出來一個極其渺遠的詞語——仁,勉強可以配新帝。
這並不是說二世心地善良,而是說他在對待庶民之上,明顯要比先帝有更多的耐心和期盼,也有更多的手段。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李斯的死是怎麼回事,怎麼可能就真的一點蹤跡也查不到呢。
顯然,新帝是一位完全迥異於先帝的人物。
當池武看到一邊陪伴的丞相馮去疾,他自然而然想起了昔日的呂不韋,一樣的態度,一樣的神情。
池武一臉肅穆,作為昔日先帝的近身朗衛,池武很清楚,新帝麵對的最大的難題不是這個龐大疆域的帝國,而是先帝遺留下的這幫重臣。
若說君王為虎,那臣子便皆為豺狼。
虎可以以威駕馭豺狼,使得豺狼為其所用,但是豺狼終究是豺狼。眾臣可不是那麼容易被駕馭的。
“今日,天朗氣清,風和日麗,春光融融。果然如奉常所言,今日確實是個好日子。”
趕回皇宮進行正式的登基大殿的路上,馮去疾主動對王戊道。
王戊自然知道丞相說這話目的何在。
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百官之首,這般說話,自然是高看他。
而這根源嘛,自然是因為,如今的皇後,是他的妹妹。
王戊不由得再次感謝先帝,先帝指定的婚事,直接影響了如今他們王家在朝中的地位。
王戊笑道:
“丞相言重了,我不過是儘本分罷了。”
馮去疾聽了這話,又看著王戊一臉得意的模樣,當即便篤定這人比不得先丞相王綰。
隻是心裡看不上,馮去疾卻還是一臉謙恭的笑。
這冗長的隊伍,幾十雙雪亮的眼睛都看著這一幕。宮中之人,多為政治場上的精英,不過是地位底下罷了。
對於這兩人的互動情形所透露的信息,那自然是丞相十分敬重上卿王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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