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你敢在先帝陵前說嗎?”
郎中令原地一怔,此刻他被蒙毅這氣勢給恫嚇住了。
餘陽的胡須微微顫了顫,但是很快,他又恢複了冷靜。
“或許從前不敢,但是我見到如今朝中人人歡喜的局麵,便是說了又如何。”
蒙毅聽了,自然抿嘴不言。
郎中令今日說的話,句句戳著蒙毅的心。
到了此事,蒙毅對先帝全然沒了以前的崇拜,他不再認為嬴政是絕對正確的,甚至也在跟著餘陽的話反思嬴政過去的政治過失,但是他沒有忘記他的職責,他可是廷尉,熟讀律令,依律行事。
蒙毅打量著餘陽。
他從前也是皇帝陛下身邊的親信,如今對他說這番話,除了給自己惹麻煩,全無其他好處,這麼想著,蒙毅也就對餘陽信了七八分。
“今日陛下說了一番話,讓我大為震撼。”
“說了什麼呢?”
“這天下共有千千萬萬人,還有萬裡寬的疆域,就是皇帝陛下加上朝中的諸位大臣,再加上治理諸郡的秦吏,並不超過三百人。如何用三百人去管理這千千萬萬人呢。更何況,咋們可是都在朝中,邊地的事情,鞭長莫及啊。”
蒙毅皺著眉。
“陛下手中有千軍萬馬,對於這種事有什麼可擔心的。”
蒙毅說了這話,很快便脖子處微微發紅,好在這是晚上,月光再亮,也不如太陽光下讓人看的那樣清楚。
他兄長可是打算明日就去找皇帝陛下,說他要去九原。
第一次去請辭,是為了看看皇帝有沒有重用之心。
這次去請辭,為的顯然是一道詔令,又或者是彆的。蒙毅不敢想。
餘陽隻是一個勁的重複著二世的話。
“話雖如此,可是陛下說了,這守江山終歸和打江山是不同的。”
蒙毅聽了,自然語塞。
“那要怎麼治?”
“陛下如今也正在懊惱啊。”
蒙毅聽了,麵色又恢複堅毅。
“若是如此,陛下應當問問諸臣的意思。陛下擔心我們這些老臣不聽他的,而我們這些老臣又擔心陛下行事不穩妥。”
餘陽一臉和藹的笑笑。
“畢竟新帝初即位,是這樣的,日後時日長了,君臣之間便慢慢有了信任,到時候,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蒙毅也附和點頭。
“確實如此。”
“你我言歸正傳吧,如今皇帝陛下心意如此堅決,想要給予諸公子和諸臣權力,以治理天下,我以為,這個時候,你們蒙家要小心了。”
蒙毅聽了,心頭自然微微一驚。
但是他卻仍舊麵不改色,臉上還是那副天生的傲氣和神氣。
“我兄弟二人,是先帝留給陛下的重臣,你勸誰擔心我都不以之為怪,獨獨勸到我這裡來,我自然覺得可笑。”
餘陽隻覺得蒙毅這話說的有些將死的鴨子,嘴巴已經硬起來了。
“陛下如今一門心思,要將關中的範圍擴大,又進行分封,顯然是要將六國融入到秦國之中,邊地之戰是不可能開的。”
“難不成,都尉要一直賴在鹹陽,由著那三十萬大軍靠著幾個左右將軍帶領嗎,時間久了,軍心肯定生變動。”
餘陽問的直白,蒙毅自然有些招架不住了,這種事,本來是他和兄長關起門來說的悄悄話,這餘陽插進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