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這是什麼話。我蒙毅若是棄了兄長,日後如何去見蒙氏列祖列宗。請兄長先不要著急,聽我把話說完。”
“今日毅得到了不少消息,這最要命的怕不是陛下忽的對兄長發難。兄長若是繼續和陛下對峙,會讓旁人鑽了空子。”
“旁人?”
“皇帝陛下今夜找見了勇武侯。按理說,勇武侯早就吊唁完畢,無需留在鹹陽。而且當初先帝在世時,他跑去了隴西之地,為一方之主。”
蒙恬聽了,自然麵色陰沉。
“陛下在世,何來一方之主之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這消息,是我從隴西來的好友那裡聽來的。隴西之地,一向荒僻,人煙稀少。但是卻有荒原,牛羊極多。在李信的撐腰下,隴西有不少人違抗秦製進行互市交易。那裡本就是秦國的地盤,昔日先帝為了鎮壓六國,從老秦國本地抽調了不少秦吏派去邊地。”
“而勇武侯既然已經去了那個地方,自然百姓凡事都願意聽從他的命令,時日既久,誰人還又記得鹹陽的皇帝陛下呢。”
蒙恬聽了這番消息,自然驚訝。
“他手中無兵馬,何以驕橫。”
“此事倒先不必細論。弟以為,此事兄長必須心中有數。因為,當初李信就曾對兄長心懷不滿,以為兄長軍功不高而被提拔至都尉而不爽,如今新帝臨位,兄長和陛下過不去,他若是出言。”
蒙恬聽了,自然憤怒。
“既然隻是個宵小之輩,如今你又知道他的罪行,直接彈劾便是,何必隻告訴我一人。”
若是以前的蒙毅,自然會直接上報於皇帝。
但是最近,最近蒙毅自己經曆了很多。
對著銅鏡,蒙毅看不到昔日的君子,而是秦國的廷尉。“此事還未有確鑿的證據,若是貿然向皇帝陛下揭發此事,兄長本就在朝中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如今毅又怎麼能為兄長再添一個政敵呢。”
蒙恬見他弟弟說起這樁事臉上並無多少憤慨,自然訝異於他弟弟的變化。
但是這樣會分析、審時度勢,卻也又讓蒙恬覺得他弟弟如今才像個真正的廷尉。
從前蒙毅在朝中見到有了過錯的臣子,一定會在皇帝陛下告發,還會請皇帝依律處決。隻是如今,看他言辭,似乎不打算揭發此事。
蒙恬隻為帝國的未來憂心,他鄭重其事道:
“這件事,可不是尋常小事。你必須告訴皇帝陛下,陛下對他加以防範。”
蒙毅卻十分淡定的說:
“勇武侯手中,無兵無權,就算是一方之主,也掀不起什麼浪。但是他有著敵對兄長的心思。毅以為,這才是值得兄長防範的。”
蒙恬聽了,自然開始坐不住了。
勇武侯,他確實在軍中頗有威名。
就是如今,他的麾下也還有李信昔日的舊部。
這個年紀輕輕便被封侯拜將的人,可和朝中其他武將不一樣。
曾有人說過,若當初不是先帝詔令如山,他這個護軍都尉,其實是坐不穩的。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