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謝陛下加封。”
外麵的雪越下越大,王戊出了宮門,雪都掩到了膝蓋之下,他望著這雪,抬頭看著灰蒙蒙但是卻仍然有亮光的天空。
王戊回到家中,第一時間卻去了祠堂。
在幽謐冷寂空曠的祠堂內,他望著他父親的牌位,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
“父親大人地下有靈,兒不出一年,便官居禦史大夫,都是仰賴父親為兒打下的基業。兒拜謝父親。”
這一晚,對於王戊來說相當漫長,但對於帝國的丞相而言則更為漫長。
馮毋擇早就接到了馮雍的家書,而後將家書給了丞相。
言下之意是要他們好生提防這王戊,他或許會把他們馮家給連根拔起。
這些時日來,帝國最高權力長官丞相上麵已經壓了一座大山——大柱國蒙恬。
隨後,這封家書更是攪擾的他心煩意亂。
但馮去疾選擇了以不變應萬變,不管怎麼樣,他得等到皇帝陛下聞說了此事後,他這個丞相才好表示出他對此事一無所知。
馮雍乃武信侯之子,未來是要承襲爵位的,是不會被輕易殺頭的。
所以馮去疾現在擔憂的不是他這個不給家族爭氣的侄子未來命運如何,而是擔心這件事會引起皇帝陛下對他這個丞相的不信任,進而影響他的丞相地位。
是故今日皇帝給王戊擺的接風宴席,他這個丞相本意是不願意去的,他不想看王戊那副得意的樣子。
從前一個王綰、一個隗狀再加上一個李斯、他馮去疾隻能做些雜活,如今這些人終於都去了,怎麼又冒出來一個王戊。
而這個王戊,年紀和他兒子差不多,但是陛下給予他們二人的待遇卻差異這麼大。
他和一個年紀可以做自己兒子的中年小子處在平起平坐的地步,自然心中覺得不爽。
但是他又怎麼能不去,不去就是不給皇帝麵子。
連帝國大柱國蒙恬都進去了,他怎麼能躲在家裡。
他馮去疾可是丞相,若是不去,絕對會讓陛下不滿。
但是這去了一趟,他果然發現他這個丞相在宴席上就是個擺設,他自然對此心有不滿。
現在,馮去疾滿腹都是盤算。
這丞相,本來應該是皇帝陛下最信任的人擔任,也是朝中地位僅次於皇帝的存在。可是如今,看皇帝陛下的意思,凡事都是交他這個丞相去辦,但是卻不找他商量。
再看看二世對於其他人的態度,馮去疾給他和這些人拍了個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名次。
王戊第一,蒙恬第二、蒙毅第三,但是他這個丞相卻連第四都排不上,因為中間還隔著一個尚書台。
老馮相越琢磨越覺得自己這個丞相是空有其名,其實根本不得皇帝信任,這麼一來,他自然對二世心中有所不滿。
想他馮去疾也是昔日先帝親封的丞相,怎麼到了如今,竟然連二世昔日身邊那些個郎衛、內臣都比不上。
馮去疾坐在室內,腳邊是燒的又紅又燙的暖爐,明燭高照,將他的身影映照在牆壁上。
他手中握著一卷書,這書自然是韓非子寫的。但是卻又卷起不看,隻是閉目沉思。
李斯得皇帝器重,正是因為他能將韓非的文章要義闡釋給皇帝,所以得皇帝喜愛,他從那時起,也開始研讀法家著書。
他得想個辦法,重新奪回皇帝的信任,否則,他這個辛苦得來的丞相之位便是形同虛設。
馮去疾悠悠睜眼,映入眼簾的是桌案上一則禦批。
這隻是一則備份,他的孫兒極有眼力,將其抄錄了下來。
這是新帝在剛剛建極登基不久後,刻意處理的一份奏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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