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怕是有不少朝臣和我等一樣,坐立難安。”
“兄長,要我看,此事也是必然。其實縱觀百家之術,唯有儒家名聲最好,陛下立儒家,也是想要收束人心。”
“我知道,朝中大臣人人都知道陛下的心思,但是我等都反對陛下,隻是因為,陛下想來喜好改動。如果陛下是先帝,今日做出這樣的選擇和決定,朝中人雖有不服者,但是無有不順者。”
“但是陛下,觀其年歲,不過三十有一,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這樣的年歲,喜好改動,會影響陛下在朝中的威信啊。你今日也看到了,陛下對待我們這些老臣,雖然未出惡言,但是已然是不顧我們這些老臣的規勸。”
“我擔心這件事,會引得朝中人心紛亂。”
蒙毅聽了,也不無憂慮。
“但是事已如此,誰能奈何呢。當初我秦孝公變法,也是在朝中鬨的沸沸揚揚的,甚至對太子太傅施加以黥刑,這才有了我秦國後來的強盛。”
“陛下此舉,勢必失老臣擁護之心。我不知,陛下接下來又當如何。”
蒙毅聞言卻笑笑。
“陛下失了不少老臣的心,但是卻仍有兄長這大柱國啊。”
蒙恬聽了,也是笑笑。
兄弟兩人在府宅苑中踏著冰冷的石板,有說有笑起來。
“我千算萬算,沒想到,陛下早就為我準備了這一手。這是先賜我以殊榮,好讓我在這件事支持他啊。”
“陛下早有謀算,既然已經提前安排了朝中老臣,想必也對那些老臣另有安排。我擔心的是,姚賈和其他上卿勾結起來。”
蒙恬直接道:
“強弩之末,不成氣候。而且姚賈此人,也未必就敢再出言阻止皇帝陛下。”
“如果他真的去了呢?”
“麋鹿跑的再快,也不跑不過箭矢。”
蒙毅聽了,臉色微微一變。
皇帝會動手殺了姚賈,以讓諸臣閉口。
“真要這樣的話,豈不是教其他老臣寒心。”
蒙恬再未說話。
這個時候,可是冬末春初,天地間一片清澈寒冷。遠山上到處都是青木,都被煙霧籠罩。
光禿禿的地表上,都是些怪石。
皇帝出了大政殿,卻獨自前往了上林苑。
扶蘇希望見到朝中幾大勢力競逐,但是不是由著幾大勢力惡性競爭,最後弄得朝中烏煙瘴氣,導致朝中人心不齊。
黨派之爭,要有,但是得有個度。
但是當下這種局麵,儒家和法家,似乎成了水火不容之勢,這可絕對不行,所以扶蘇隻能把儒家給閹掉。
範增隨侍在皇帝左右,見皇帝這般不開心,自然要上前為其排憂解難。
“陛下,今日陛下在朝堂上已經宣布了尊儒學為治國之術,從前折磨陛下的心事,如今終於得以解決,陛下為何反而比從前更加煩惱呢。”
扶蘇站在戰車上,望著漫山遍野青灰色的樹木,惆悵萬分道:
“冬日歲寒,春日回暖。但是冬春交替之間,最是難捱。這姚賈原本在朝堂上隻是一貫的附庸先帝,在朝臣中也是左右逢源之輩,如今卻在這件事站出來,可見其背後又許多人支持他。他們雖然手中並沒有什麼實權,但是卻都是先帝留下來的名臣。”
範增聽了,隻是笑笑。
“皇帝陛下,可還記得池將軍?”
那個天天找嬴政打他小報告的人,扶蘇怎麼可能忘記。
“他怎麼了?”
“臣從前和他一同在府中侍奉陛下,聽聞他講過不少先帝初繼位的事情。”
見皇帝不說話,範增臉色一緊。
“臣鬥膽一問陛下,先帝之威嚴,是如何在朝堂中立起的?”
“有功者獎,有罪者罰,賞罰分明,以示公也。”
扶蘇說完這話,頭也不回的繼續看山看水。
這不過是場麵話罷了,事實上,嬴政是誰不好好聽話,就殺了他。
是故以刑殺立威,群臣莫敢不服。
範增聽了這番話,也是肅容。
“臣以為,陛下也是如先帝秉持天下公道者,隻是時至今日,未有可讓陛下加以賞罰者。”
“你的意思是,讓朕藉此機會,懲治一些人。可先帝的功臣,朕豈能輕易動之。”
範增想要出言,但是卻看了看左右。
扶蘇隻好讓這些人都離他遠點。
“陛下,臣聽聞,昔日秦國國中有臣為夏太後之黨羽,先帝命其打了一場不可能勝的戰爭,最後按律誅之。”
扶蘇擺擺手。
“朕知道了。你這主意不錯。”
“都是池將軍臨走之時對臣的囑托。池將軍知道陛下想要在天下人麵前樹立一個仁德之君的形象,不會輕易喊打喊殺,但是池將軍更知道,先帝的朝臣都是一幫虎狼之心的人,不動刑殺,陛下實難鎮壓。”
池武……
這個家夥,沒想到他會把這件事都給考慮到。
像是在這清寒蕭瑟的曠野之中,扶蘇忽的看到了一朵紅花,絢麗奪目,而且溫暖了二世的胸膛。
“擬詔——朕這就加封池武為刺史。”
範增聽了,自然恨不得當場拍自己的腦袋。
他乾嘛這麼老實,直接對著皇帝說這主意是池武給他留的呢。
“如此,臣替池將軍謝陛下。”
扶蘇看了看範增的臉色,自己辛苦經營來的果實卻被旁人給吃了。
“範增,朕打算,讓你在朝中任職。”
範增聽了,自然眼中又有了生氣。
“臣布衣之士,身份低賤,貿然進朝,怕是不合適吧。”
“朕早就打算提拔尚書台的人入朝中議事,但是朝中並無空缺,朕最近打算變革朝中職務,設立六部,專門負責處理天下政務。”
“這六部,自然都要歸屬在丞相門下,而你日後,便在六部之中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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