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者不侮人,儉者不奪人。蕭何,這兩者,你都具備。所以朕才如此器重你。你切莫妄自菲薄,朕說你當的這郡守,你便是當的。”
蕭何拜謝:
“臣謝陛下賞識之恩。此番回陳郡,一定不負陛下重托。”
“朕還要探望丞相,今日就不留你了。”
“臣告退。”
扶蘇看著蕭何走了,心裡多少有了些安慰。
他知道,庶民階層的力量已經壯大起來了,所以他需要通過這樣的方式,讓天下人知道,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都可以有晉升的資格。
秦國因為軍功爵製而強大的道理就在這裡,庶民可以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這極大的緩和了國內矛盾不說,而且還將底層最廣大勞動群體的積極性調動起來了。於是便呈現出一副秦國全國上下都樂於耕戰的局麵。
因為前方有利可圖。
人民群眾始終是改造曆史創造曆史的根本力量。
馬克思主義永不過時。
但是一低頭,扶蘇又看到了案上方才章邯呈上來的奏折。
章邯每次來都是找二世要錢。
這逼得扶蘇必須儘快去完成兩件事。
這第一,就是朝中機構的設立,要建立起完備的行政機構。
這第二,則是要整飭經濟。
建立完備的行政機構,為的就是給治理經濟的事情準備組織。
至於這人選,說真的,扶蘇放眼朝野,還真沒有幾個人能勝任這件事,除了——馮去疾。
馮去疾管過府庫,也跟著隗狀做過一些管理經濟的事情。
不要小看丞相,能做到嬴政的丞相位置的人,馮去疾可是貨真價實滿身才乾。
畢竟,五十年的朝中曆練擺在那裡。
這也是朝中老臣對一些年輕的臣子不放在眼中的緣故。
容不得二世再多想,他急匆匆便出宮駕馬車前往相府了。
他得動作快點,否則他有可能是曆史上第一個窮死的皇帝。
……
……
……
馮府。
馮長安陪在他祖父身邊,那可是一臉擔憂。
畢竟馮去疾年紀大了,若是稍有不慎,便是歸天了,也屬自然。
而馮去疾,目下,他正躺在塌上。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先帝的種種好,賞罰分明,還有從前的丞相,他是那麼的威風凜凜,備受皇帝信任的同時,還得到朝中諸臣的敬仰和佩服。
就是王翦、蒙武見到王綰,都要屈膝表示尊敬。
但是現在呢,馮去疾隻覺得皇帝侮辱了帝國的丞相之位。
這丞相之位,是當初皇帝陛下詔令群臣宣示過的,丞相乃百官之首。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
但是現在呢,他都冒著得罪朝臣的風險了,結果非但沒有得到皇帝陛下的重視和禮遇,還得罪了朝中不少大臣。
現在好了,朝中群臣不理會他這個丞相也就罷了,更讓馮去疾感到可惡的是,皇帝陛下居然又把蒙毅封了司寇,還讓其單獨設立大理寺。
大理寺不屬於丞相之下,也就是說,蒙毅也和他平起平坐了。
馮去疾自然心有不滿。
這蒙氏已經有一個蒙恬坐在他上頭了,怎麼還來了一個蒙毅。
這百官不服,賓客不至已經讓丞相丟了麵子,再加上蒙毅的事情,自然教馮去疾認清了現實,他原本的擔心全部變成了真的。
沒有實權,那他還當什麼丞相啊。
馮去疾越這麼想,越覺得自己身體發冷,什麼醫家來了都不好使,什麼藥吃了都不管用,馮去疾隻是一個勁的喘著氣。
這就讓馮長安看著非常揪心,他想要去家書一封給他父親,但是卻被他父祖父阻止。
馮去疾堅信,他沒這麼容易死。
但是在馮長安眼中,他祖父如今更像是吸了這口氣,再也不能吸下一口氣了。
“大子,皇帝陛下駕臨了,還請大子快快前去接駕。”
馮長安聽了,當即覺得有希望了。
“祖父——”
馮去疾聽了,當即眼中便有了光了,他險些直接挺身坐起來。隨後,馮去疾便當著馮長安的麵,把眼睛閉上了,這可把馮長安給急壞了。
“祖父!祖父!陛下來了!”
馮長安擔心他祖父已經死了,所以非常緊張,於是便在馮去疾的耳邊大呼小叫,試圖把離開馮去疾身體的魂魄給叫回來。
這是李斯曾和他祖父談論楚地文化時說起的。
楚人有招魂之儀式。
馮長安不出去,無人接駕,倒是讓扶蘇感到詫異。
扶蘇進了府宅,在幾個下人的引導下往馮去疾的住所處走。
路上扶蘇自然發問:
“難道丞相家如今沒有什麼人了嗎?”
馮家下人道:
“陛下,老侯爺雙耳失聰,整日臥榻,丞相如今病重,隻有大子照顧。將軍征戰在外,郡守還在郢都。”
馮家——
是個大族啊。
“朕倒是忘記了,馮相一家都在為朕效忠。尤其是馮毋擇老將軍,其戰功赫赫,倒與王賁將軍……”
說到這,二世自然停住了。
他建了淩煙閣,為的是肯定先帝手下的文臣武將的能力,但是那些如今還在世的武將們,卻鮮少有人被他探望過。
王賁——
朕得去看看他。
他這樣提拔蒙氏,給了一個武將世家前所未有的榮譽,朝中旁人心中嫉妒也屬自然,但是王家,功勞最高,最後卻落個門庭清冷。
冬天還在,皇帝自然要去給他們送些慰問。
等到了室內,撲麵而來的便是一股中藥的味道。
馮長安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有這般複雜的心思,他一麵希望皇帝來,讓他祖父病愈,他祖父這確實是心病;但是他一麵又希望皇帝今日不要來,因為他祖父隻是聽到一句皇帝來了,便不省人事,怎麼都叫不醒。
這自然是因為,他祖父演技拙劣,所以他隻能陪著演,索性不出去接駕了。
畢竟,馮氏一族上上下下都在為扶蘇效力,馮家需要二世給他們一個解釋。
“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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