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歇怎麼樣了?我們一直苦於趙地的宗族勢力強大而無人加以連根拔起,這些宗族一直都與我們這些人生地不熟的秦吏作對。以往我們下達先帝命令,都是要通過這些人才能說服當地百姓。久而久之,反而助長了這些人囂張氣焰,如今陛下倒是幫我們解決了一個大患。”
“是啊,我想以後應該沒有什麼能阻止我們下達詔令,管束吏民百姓了。”
……
……
……
邯鄲郡郡府。
趙完、劉開等人趕到時,已經快要天亮了。
但是如他們意料之中的,皇帝確實還沒有睡。
但是郡府之中,戒備異常森嚴,皇帝陰沉的表情,更是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上至蒙恬,下至小將,全部在皇帝麵前斂聲屏息。
“三東六郡郡守和駐將,都存了叛逆之心,究其根本,還是不將朕放在眼中!”
二世自然震怒。
比起趙歇等人的作妖,帝國內部的叛逆是扶蘇最為頭痛的。
如果扶蘇還要這個天下,改革就是勢在必行的。但是那些舊利益集團一直在鍥而不舍的和他作對。
“近日,反對朕的人越來越多了,接二連三的叛逆之事,讓朕對自己反思了許久。”
一國的皇帝主動在諸臣麵前說出這話,多少人心生佩服。
皇帝居然自己反思自身。
二世一臉嚴肅。
“朕繼位之後,確實做了許多不能讓朝臣滿意的事情,但是那都是為了大局考慮。朕一直以來,堅持推行關中本位製,要的就是休養生息。但是如今看來,朕做的最錯位的事情便是對先帝的舊臣太過仁慈。”
“朕一直念在朝中諸臣對於先帝蓋世功業的苦功,所以對諸臣可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朕沒想到,爾等之中竟然有人妄圖聯合舊貴戚,逼迫朕就範,想讓朕分封土地於他們。”
“這樣的人,簡直罪大惡極。為正天下視聽,朕決定,將三東六郡謀逆大案的涉事之人,全部押解回鹹陽城,執行腰斬!”
腰斬!
秦國極為嚴酷的一種刑法!
處以腰斬之行的人,都是要被拉去強行被眾人圍觀的。腰斬之後,人並不會馬上就死去,而是像截斷的蚯蚓一般。截斷後身體還是有反應的,會繼續蠕動,直到血流乾流儘為止。
眾人聽著,哪一個又心裡不害怕。
霍成等人也沒想到,皇帝繼位以來,對朝中舊臣從未有貶黜斬殺,沒想到這一下手,就直接鏟除關東六郡之地十數人的性命。
如此一來,絕對可以讓朝中那些反對二世新政的人閉上嘴巴了。
“朕雖然廢除了肉刑,但是對於這腰斬之刑,卻保留了下來,為的就是懲治一切膽敢藐視皇權之人。”
“臣等請陛下息怒。”
衛通率先道。
蒙恬卻一張臉被氣的鐵青。
新政——又是新政,為了新政,帝國內部已經四分五裂。而瞧皇帝陛下的意思,這新政,根本就沒有結束,皇帝才要剪除那些礙事的枝葉,在國內大做文章呢。
到了這個時候,蒙恬這個帝國第二掌舵人也已經被逼的不得不做出選擇。
但是蒙恬,他一生都是儘忠職守,他萬萬沒想到,他輔佐二世遇到的最大難題竟然是改革。
改革意味著,要用不流血的方式,將全國上下重新清洗一遍。
但瞧皇帝這意氣,他們蒙氏一族若是再不表態,隻儘愚忠,整個帝國怕是要四分五裂的更厲害了。
燭光影影綽綽,天邊已經露了魚肚白,皇帝麵色鐵青,嘴唇微微發白。
邯鄲城最危急的時刻,已經過去了。
秦二世采用了最為暴力也是最為直接有效的手段,整個邯鄲城都被重新清洗了一遍。
當著眾人的麵,氣勢沉雄的幽燕老將蒙恬主動上前道:
“皇帝陛下,不若讓臣親自督促執行騰羽等人的死刑。畢竟,騰羽也是出自王族公室之人。”
蒙恬的主動請纓讓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一向對改革之事態度曖昧不明的大柱國蒙恬,他竟然在這個時候忽的亮明態度。
初晨的曙光照射到了扶蘇的臉頰上,又紅又亮。
秦二世端坐在皇座上,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善。”
不過多時,楊繆從也帶著喜訊趕回來了。
“啟稟陛下,臣不負陛下期許,將趙氏公族之人全部活捉。另外,趙宅裡的財物也全部收繳了。臣發現,這趙歇非但不支持陛下新政,而且他還從外引進假幣、劣幣,擾亂市場。”
扶蘇看著楊繆從,自然而然想到了從前嬴政對楊繆從的稱讚。
但是從今以後,他不會再在諸臣麵前主動提起先帝了。
他要徹底消除先帝對諸臣的影響。
另外,朝中像楊繆從這樣渴望得到重用升遷的大夫,還有一大把。
“楊卿果然沒有讓朕失望。”說完這話,皇帝忽的意味深長的道“諸卿也當以楊大夫為楷模。”
這個時候,秦二世心中已經有數了。他究竟要派誰去鎮守這關東六郡。
關東六郡,戰略要地,必須要膽識和威望都非同一般的人擔當才可。
最重要的是,他對自己足夠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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