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有人覺得今日這事情做的吃力不討好,但是他心中那份不滿又不能說出去。上卿公乘們,一同撩起了袖子,透風圖個涼快,各自回府邸的回府邸,回寺的回寺。
土道上各輛馬車跑來跑去,整座鹹陽城的東街一片喧囂。
而城區規劃中,鹹陽城西麵,大多是鹹陽老百姓,而城南則多是軍功世家,城西北處,乃大秦鹹陽宮,麵相東方,以示震懾之意。
南街上,已故王相府邸旁邊的大柳樹,如今生的越來越怪了,竟然壓彎了枝乾,越過了牆頭,最終壓塌了牆垣,到現在,這棵樹自己把自己壓倒了,但是他竟然奇跡般自己頑強活了下來。
樹雖然倒了,但是葉子依然是綠的。前日下了一場大暴雨,還把數根衝了出來。
丞相的馬車經過,見到這一幕,認定這樹死了,所以勒令把這棵樹給砍掉,這可震驚了王府上上下下,但是現在的王府,隻有一個王夫人做主。
王夫人問訊,心想著這是丞相要斬草除根的意思,又聽聞皇帝已經回宮了,所以他立即驅車去拜見皇帝皇後。
做這件事情的時候,丞相馮去疾早已經出了宮,此時他正坐在先帝賜給他的轀輬車裡,車內溫度適宜,他正坐在馬車之中撚弄車輪上覆裹了牛皮,壓在路麵上穩穩當當的。
轀輬車中兩側的簾幕垂下,擋住了外人的視線,但是行人看到丞相的車駕,一個個都肅然起敬。
想起皇帝麵對諸大臣想怒卻又不敢怒的模樣,笑嗬嗬的捋了捋胡須,眼中泛著笑意。
二世恐怕現在才意識到,他之前想錯了一件事。二世竟然以為先帝在世時,諸臣都是對先帝服服帖帖的。
那麼就由他馮去疾告訴皇帝,這種事絕無可能。想要一個人坐在天下所有人的頭上,二世憑什麼?始皇帝手中有千軍萬馬,而陛下你卻自斷根基。
要知道,始皇帝的時代過去了,現在,新的時代來臨了!
天下絕無有再像始皇帝那樣幸運的君主,因為天下再也沒有另外六個國家等你去征服,等你去建立不朽功業。
但是不管怎麼樣,二世總算做對了幾件事,分封、廢除軍功爵製、打擊朝中舊勳貴。他做了先帝都不敢做的事情,得罪朝中軍功貴族,倒是正中老夫的下懷。
看著吧,要不了多久,他馮去疾就會成為像文信侯那樣的一代權相,甚至是超越文信侯!叱吒風雲,百官俯首。
遼闊的帝國,不一定需要一個精明能乾的皇帝,若能夠有一個輔佐皇帝的一代權相,也足夠這個帝國走向輝煌榮耀。
馮去疾想到此,自然覺得胸中頓時豪氣萬丈,情不自禁發出朗笑。
這聲笑,直上雲霄,驚的路邊榆樹上的鳥兒歪頭看向馬車。
……
……
……
鹹陽,高泉宮。
年過半百的羋蘭,帝國的太後,此時正躺在塌上,讓侍女用鳳仙花汁液浸染指甲,指甲又紅又亮,羋蘭伸出手指,讓指甲風乾。
原本蒼老的麵容換發著新的風采,隻是這新風采不似初春時剛剛抽出的柳枝,更像是秋日裡雨後的新筍。
太後耳邊綴上了大秦珠,端莊大方,手腕上各五個鐲子,顏色各異。太陽的光芒透過窗扇打在鐲子上,鐲子散發著更為耀眼的光芒。
太後心滿意足的躺在塌上,微閉雙目,發鬢微微鬆散。
一旁,樂官正在吹塤奏樂,這奏的不是彆的,是楚地的新民調。乃荊楚之地虞氏一族進獻之樂。
(嗯,曆史上的虞姬要出現了。)
殿中暖光融融,琴瑟和鳴,正沉浸在祥和美好之中。
薑姬正在太後身邊伺候。
太後柔聲道:
“這鳳仙花汁,是陛下從前為太子時,為哀家調的。這些年你侍奉哀家也算是有苦功,哀家今日就賞賜你一半,與哀家同用。”
薑溪柔柔笑笑,就像是雨後的薔薇,一身黃綠色衣裙穿在身上,十分溫婉柔順。
“原來這鳳仙花汁,是陛下為母後調製的。如此,妾身可不敢要,這是陛下對太後的一片孝心。”
太後聽到,自然睜開眼,隨後像個孩子似的捧腹大笑了起來。
“你倒是越來越機靈了。這鳳仙花汁,確實是陛下孝敬哀家的。不過,哀家既然要分你,可不是叫你塗給自己看的。”
薑溪聽了,隻是低了眉,不再說話。
“陛下就快要回宮了。此番你要好好努力,陛下膝下子嗣稀薄。這宮裡諸多夫人,就屬你最為年輕。你正應該趁著現在風華正茂的年紀吸引皇帝。”
薑溪聽了,隻是看向附近的銅鏡。
銅鏡裡的女人,一張臉好似天生梨花帶雨,惹人憐愛。眼中還帶有若有若無的幽怨,彆有一番風情。
(今天市區地震,還能活著給大家更新,大幸!求波打賞!)
【公開回複書友之前的評論,不是主角和曜的問題,是製度的問題。皇帝是國家機器,扶蘇和曜都是人。人是有情感,有缺陷的,但皇帝是不允許有情感有缺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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