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
扶蘇剛剛換了身衣服,就見到申聿回來了。
一旁的人見狀都退了出去。
“陛下,馮劫回來了。”
扶蘇皺眉。
“他好大的膽子!”
“是否要拿下馮劫?”
“暫時不必。朕都不知道他已經回來了。”
“下臣明白。”
“丞相如何了?”
申聿搖了搖頭。
“安排的人動手快了些,馮去疾挨不住酷暑,已經不行了。”
扶蘇雙眼一閉。
“處理乾淨些。朕要去皇後宮中,沒有大事不許打攪,馮氏若是來宮中求醫家,照規矩辦就是。”
“唯。”
“去把太子叫過來。今日這樣重要的場合,他怎麼能缺席?”
“唯。”
……
……
……
丞相府。
馮劫的臉龐黝黑的不能再黝黑,但是整個人卻強壯了不少。
一身凜然之氣。
此時此刻,他正跪坐在馮去疾的病榻前。
馮去疾深感自己活不過今晚,但是見到他兒子,兩行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滑了下來。
暮年之人,病榻之上,胡須裡麵都是藥渣,口中也是一股藥味,雙眼更是渾濁不堪。但是那眼淚卻清澈無比。
馮去疾現在感受到了,先帝生前的感受。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先帝對長生不老藥那麼執著了。”
“父親,您會好起來的。”
“不,孩子,當你出現在我眼前時,我就已經知道,我大限終至。是誰讓你回來的?”
馮長安站出來。
“祖父,是我給父親寫了一封家書。”
“可有詔書?”
馮劫快速答道:
“有,父親大人放心。”
馮長安卻臉色尷尬。
馮去疾看到這一幕,自然痛苦的搖了搖頭。
“你不該來。”
馮劫坐在榻邊。
“鹹陽的事情,長安都已經告訴我了。陛下封鎖了鹹陽城到隴西的消息,時至今日,李信等人尚且不知道鹹陽城中接二連三發生了那麼多事。”
“你糊塗啊!二世為什麼讓你去九原郡?”
“自然是牽製李信。”
“你明知這此事,那還為何回來?”
“李信必敗,匈奴人剽悍,而且習性迥異與我中原,李信雖然擅長輕騎作戰,可是他喜歡帶頭衝鋒,總是想著擒賊先擒王,兒子受夠他的氣了!我此番回來也是為了向陛下陳明李信的作為,讓陛下另換主帥!”
馮劫雙目似有火燒,怒氣充滿他的胸膛!顯然這些時日他受了李信不少氣。
這番架勢,馮長安也是看懵了,他一直以為他父親在前線衝鋒陷陣,英姿無限。
馮去疾雖然很少參與軍政大事,但是他知道,在秦國,將士不聽皇帝的話是要命的!
“你糊塗啊。”
“父親大人,您就彆操心這些了,隻要您好起來,兒此番甘願被陛下責罰。”
馮去疾氣暈了,隻覺得大腦裡滿是一團漿糊。
“我病了一個多月了,整日以藥為食,若是能好,早就好了。”
室內隻有祖孫三人,馮劫低著頭一語道破。
“父親不必多做解釋,王戊被迫離開鹹陽,陛下如何會放過父親。”
“是我棋差一招。王戊此人,不足以為大事,做事拖泥帶水,老夫還以為,還以為他敢真的動手除掉軍功貴戚,不成想,他光說不做。害的,害的老夫白送了皇帝一份大禮。”
“父親!彆再說了。”
馮劫沒想到他父親事到如今,還在記掛著這件事。
“我已經一個多月沒有上朝了,我馮氏一族,曆經艱險,這才有了今日這樣的地位。那個人薄情寡義,河還沒有過,就已經想著要拆橋了,他的天下,不會長久的!”
馮劫氣的根根胡須紮起,任由他父親碎碎念。
這被詛咒的人,馮氏祖孫三人自然都心知肚明。
馮長安聽得滿頭大汗。
馮氏一族現在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
原本按照馮去疾棄暗投明的機變速度,馮氏已經取得了二世的信任。丞相馮去疾可是最先支持二世新政的人。
馮氏一族中同時有軍功卓著和一流文吏,是朝中盛極一時的大族,足製衡蒙氏兄弟的火焰,但是現在,馮去疾卻為了他的私心,為了成為昔日自己崇拜的對象文信侯呂不韋,鋌而走險,反而到了最後雞飛蛋打。
(除夕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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