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前,章台。
夏黑帶來了一個消息,扶蘇聽說了之後,早朝時的好心情頓時不複!
扶蘇聞訊,自然怒不可遏,但是這個時候,他越是要表現的平靜。
扶蘇心中異常憤怒!
“朕沒有讓他自儘!他如何敢自儘!”
“且偏偏是在馮去疾身亡之後第二天!難道他不知道這會引起朝中眾臣的懷疑嗎!”
二世屏退左右,看向夏黑,悠悠的問:
“你知道朕的侍郎為什麼突然自殺嗎?”
夏黑隱隱約約知道一點,但自然搖頭。
“許是做了什麼不敢讓陛下知道的事情。”
“那你就去幫朕找出來!如果找不到,那就給朕創造出來一個!大理寺掌管天下刑獄案件,這種官吏自殺,到時候也要上報,朕要你親自將鐵證交給大理寺。”
“唯!”
“夏黑——朕把這件事交給你,是給你機會。不要讓朕失望。”
陛下的意思,是要給申聿身上安個黑鍋。夏黑雖然答應了,但是這黑鍋那這麼容易創造。
夏黑長得黝黑黝黑的也就罷了,還總是黑著臉,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這一路上過來,可讓不少宮女見了害怕。
出宮之際,剛好碰見護軍都尉和馮劫。
丞相病逝,侍郎自殺,這兩者之間必定有聯係。但皇帝把這件事交給他,正是為了掩蓋真相,夏黑第一時間就要去申聿的府宅上看個究竟。
此事,絕對不能聲張出去。
申氏的家人……
夏黑這麼想著,握劍的手不由得緊了。
馮劫來到章台,看到二世麵色鐵青,但是這殿內隻有他和二世兩個人,馮劫自然有所預料,二世或許早就知道了。
馮劫作長揖,帶著哭腔。
“陛下,臣有罪。”
“在這座大殿裡,多少人說過自己有罪。但是這罪與不罪,都是朕來定奪的。你說你有罪,無非是擅自回到鹹陽城這件事違背了軍令。朕現在給你解釋的機會,告訴朕,為什麼背棄朕的詔令,孤身回到鹹陽城?”
馮劫嘴角微微抽搐。
“陛下,臣此番來帶來了九原郡的消息。李信作戰,根本隻顧他一個人逞威風,身為主帥,帶頭衝鋒,完全不顧大局。末將從前跟隨已故王翦老將軍作戰,又隨武成侯王賁討伐齊國,臣雖然戰功不如勇武侯顯赫,但絕不是膚淺之輩。”
“二十萬大軍,李信居然拿十萬大軍隻做補充兵力後背,而他自己卻想著衝入敵營。擒拿匈奴之主。匈奴人擅長騎兵作戰,那是因為他們一直在草原上生活。勇武侯雖然也擅長騎兵作戰,但是對抗匈奴並不是對抗六國……”
扶蘇聽到一半,自然聽不下去了。
“夠了!”
“如果僅僅是因為這樣,為何不上奏於朕。”
“陛下,李信根本不將臣放在眼中,他做了許多陛下不知道的事情,但是卻不上報於陛下。”
“何事?”
“為了誘敵深入,李信假裝棄城,可匈奴人並未上當,反而一把火燒了城。害的我軍損失了糧草。李信後來收複城池,但是始終未上報此事。而軍中上下,又都對他唯命是從,凡事都瞞著臣。李信多次隱瞞實情不報,如今……”
“匈奴之禍,並不容易解決。你認為李信這些行為都是兒戲?”
馮劫頓住。
“朕既然給了李信二十萬兵馬,必然會在軍中安插眼線,你說的事,朕大都知道。朕還知道,你與李信二人在軍中各自有了自己的擁屬,還互相起了衝突。內鬥結束不久後,李信建議發動攻擊,你雖然同意。但是李信率輕騎偷襲敵營時,馮劫你卻在這個時候斷供糧草,妄圖讓李信孤軍深入,有來無回,隨後你再派大軍前去,撲滅勢力。”
“但是這一次,上天庇佑李信,他帶領部隊找到了一處泉眼,解決了危難,隨後李信的部眾前去接應,你知道事情敗露,所以趕回來向朕告發他,意圖讓朕先下詔處死李信!”
馮劫聽了,隻能伏地頓哭。
“陛下——請陛下恕罪。但臣所言,也句句屬實啊!”
但馮劫敢跑回來,自然是篤定了皇帝對李信充滿了不信任。
這是一場博弈。
果不其然,扶蘇最後悠悠的道:
“你確實說的不錯。李信並不將朕看在眼中,朕讓他往東,他偏要往西。朕讓他休養生息,蓄養民力,他卻背著朕大肆對匈奴發動攻擊。如果朕猜的不錯,他是想要在隴西自立為王。”
“陛下,臣也觀李信有此狼子野心啊!還請陛下早下決斷!”
扶蘇擰眉。
“你要朕如何下決斷?處死李信?逼反隴西諸地將領?隴西本就是秦國的發源地,雖然地形狹窄,但是人口稠密。如果朕殺了李信,隴西軍功貴族還會擁立朕嗎?相比於天下,關中從來指的就隻有鹹陽城附近巴掌大的一塊地方。朕扶持李信,為的就是穩住隴西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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