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斤思忖一番:
“陛下是想看看,李信到底無法無天成了什麼樣子。”
“你說的不錯。如果他派人來拜見我,那說明他還要臉,想要回鹹陽城,如果他不派人來見我,那說明他根本不在乎鹹陽城裡的眾位,對陛下更是滿不在乎。”
“陛下此舉真是高妙。”
陛下……
章邯聽到這兩個字,心裡頭總覺得不舒服。
從前他隻覺得這二世很會玩權術,但是沒想到,二世把這權術玩到了他的身上。
少府這個職位,有些特殊,他負責管理所有的雜事,簡單來說,就是皇帝的高級管家。
秦始皇時期的少府,不僅僅是皇帝的管家,更是天下人的管家。國庫在前後兩任少府手中,其出入不必再敘。但顯然,他們隻顧著做好皇帝的管家,沒做好天下的管家。
管家隻需要替皇帝處理府庫事務,打理庭院就好,一般不會參加鉤心鬥角,是以地位牢固,且備受信任。
但是做慣了管家的章邯,他一成為都尉,很快就發覺自己的地位變得非常脆弱。這個位置,要麼備受信任,要麼備受猜忌。
章邯從來沒有預料到他會成為護軍都尉,他也是剛剛才體驗到武安君白起、武成候王翦的感受。
章邯眉頭緊鎖,久久不語,眼中略過劍影。
許斤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話,一時間也不敢亂說。
“你懂棋嗎?”
章邯忽的一問,許斤眼裡泛著光,笑對:
“略知一二。都尉莫不是想要來一局?”
“不,我已經在局裡了。我隻是想問你,對於下棋的人來說,棋子重要,還是嬴重要?”
許斤納了悶,老老實實回答道:
“自然是贏重要。不為贏,乾嘛下棋呢。”
章邯聽了,眼底一暗。
“是啊,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我又有什麼好懷疑的呢。”
“都尉怎麼了?”
“我為官多年,從來沒有這般自感危急的時候。明著是做了護軍都尉,實際上是做了他人手中的一把劍。”
他人?還能有誰利用都尉,隻有皇帝。
許斤疾色:
“都尉莫要如此說,小心隔牆有耳。是謂昨日既然要享受至高的榮華,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難道都尉就願意永遠都隻做一個少府嗎。都尉不過是忽然間坐上了從前都尉向往的位置,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隻感受到了這其中的壞處,還沒享受好處。”
“等此事完結,都尉風風光光回鹹陽城,受九卿朝拜,何其威風,怎麼能在這裡生悶氣呢。即便是棋子又如何,重要的是贏。如果能成為至關重要的棋子,誰又敢拋棄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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