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兩座山嶺,實則沒走多遠,甚至可能翻越一座山的兩條支脈。
在這片有冬季會落雪的蒼茫山野,資源有限,可供捕食的獵物,遠不足以支撐一條兩丈長大蛇生存,黑蛇必須以數量換來飽腹,偶爾挨餓在所難免。
黑蛇不曾知曉,即便在最難熬的饑荒歲月,自己總比其它走獸更扛餓。
稀薄莫名生機始終在血脈裡暗自湧動。
維係它反常穿梭於風雪間的能量,早已超越血肉的供給。
黑蛇深信,唯有龐大身軀才能抵禦一切,身軀每一次蛻皮增長,都意味著多了一分活下去的機會。
天氣暖洋洋的。
矮小植物搶在樹冠合攏遮蔽陽光之前,奮力開出各色花朵。
嫩葉從最初鵝黃轉為翠綠,葉片舒展開。
黑蛇奔波狩獵,每天都在重複,不知道什麼是辛苦,因為生存不是負擔。
從山嶺一路滑至山下。
發現一條並不算寬的河,河邊的風帶著獨特腥味。
河畔大片沉積泥細膩如粉,沒有石頭,雜草恣意叢生,自己可以在這片草叢裡完全隱匿,能嗅到很多肥美青蛙和野鼠氣味,鳥類亦在此棲息,豐饒之地吸引了許多蛇類聚集於此。
好地方,可惜草味太重。
黑蛇決定在河畔草甸停留,直至雨季來臨再返回山穀巨岩。
那浸潤天地的雨氣,是它絕不願錯過的美好。
其它蛇類須慢慢靠近伏擊青蛙,黑蛇則憑借速度突襲,捕獵速度快,消化的也快。
捕捉野鼠效率不如普通蛇類,因為如今的黑蛇太大,無法鑽洞。
在這裡,開始了每天重複的捕獵生活。
某天。
慢悠悠從草叢裡慘白枯骨旁滑過,離開草地,碾過漲水時被河水衝刷堆積,泡得發白的乾枯樹枝,穿過被午日曬溫熱的卵石灘,來到河邊飲水。
岸邊水裡有點氣泡,味道不如山泉。
照例用信子試探然後啜飲。
不遠處成群烏鴉聚堆,空氣中有股腐爛味。
黑蛇淡漠無視。
飲水之後開始琢磨河流,此處所在是水流平緩的河灣,河蚌在淺水細沙上緩緩犁出一道道痕跡,岸邊成群小魚嘬石頭上的泥,稍深一點,有條大魚停留。
受飽腹欲望驅使,龐大身軀無聲滑入河中,扭動身軀向目標緩緩靠近。
毫無意外的失敗了,就在進入致命攻擊距離前一刻,大魚猛地擺動尾鰭,攪起一團渾濁泥沙快速遊走。
黑蛇也不失望,捕獵失敗很正常,隻是心疼消耗的體力。
好在如今黑蛇懂得思考,懷疑自身體型太大,習以為常的捕獵方式逐漸被淘汰。
潛伏靠近無用,覺得突襲仍有效,得從更遠距離發起突襲,改變策略繼續嘗試。
經曆數次失敗。
終於,黑蛇咬住一條魚,殷紅血霧在水中彌漫開。
耐心等待掙紮從劇烈歸於安靜,再調整角度從魚頭開始有節奏的吞咽,吃完耗費大量體力獲得的食物後,黑蛇暫時放棄水下狩獵,上岸繼續捕捉青蛙。
黑蛇懂得權衡,當意識到消耗大於收獲時,會果斷放棄低效獵食。
且敏銳察覺到河水表麵溫度看似適宜,實際稍微深點就很涼,肌肉僵硬反應遲鈍,嚴重影響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