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兒頹坐在貴妃榻上,看著趴在她腳邊哭花了臉的兒子。
麵無表情的看著他表演,卻一句話都沒說。
這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也是她除了自己以外,唯一全心全意愛過的人。
但是現在一出事,他麵上看似在哭,眼裡的焦急卻是根本掩藏不住的。
不過她也能理解,她是個身份低微的母親,本就害的他父親降了官爵。
現在又牽連出這麼大的案子,很可能會害的大家一起死。
要是她,也會急著讓娘親一個人去頂了罪的。
畢竟死她一個人,總比一大家子都沒了命強?!
但是,憑什麼呢?
憑什麼她就要出身低微,憑什麼她就要任人宰割?
她不要尊嚴的爬上來,不是為了去給一個男人做安分的小妾,去給兒子當一個省心的母親的。
她也要像那些個當權的男人們一樣,去攪風弄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讓那些個下位者在她跟前戰戰兢兢,讓他們送上大禮、說著阿諛奉承的話來討好她。
她也的確是做到了,過了好些年舒心快活的日子,她爽了!
現在有這樣的下場,她早在第一次乾這事兒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
她這輩子要不是自己掙紮出來了,可能早就在赫舍裡府沒了命。
現在這麼多年的好日子,都是她賺來的!
不過,“我不會畏罪自殺的,該受什麼罰我都認!”
李四兒完全不理會玉柱,她做的她認,但是不是她的責任的話,她絕對不認!
明明是大家一起犯的事,就因為他們是男人,天生就比女人要高貴嗎?
沒事的時候玩女人,有事的時候倒要叫女人出來頂罪了?
她偏不同意!
玉柱看她真的不肯鬆口,抹了把眼淚,乾巴巴的說了兩句關心的話,火急火燎的出去了。
隆科多在擦著他手裡的佩刀,見他匆匆忙忙的進來,頭也不抬的問:“你額娘她同意了?”
玉柱嚇得癱坐在地上,搖搖頭結巴道:“沒......沒......”
他雖然沒有參與進去,可是阿瑪額娘兩個都犯了這麼大的事,這可是要抄家掉腦袋的。
就算他勉強留一條命,也少不了一個流放寧古塔。
沒了佟佳氏的護佑,他日後的日子.......
“不同意?”隆科多是在意料之中。
李四兒是個什麼人,他能看不清楚嗎?
那是個唯利是圖、心狠手辣之輩,跟他是一樣的人。
叫她為了丈夫、兒子犧牲自己,那是異想天開。
之所以還叫玉柱過去問這一遭,也是為了這兒子日後彆跟他離心了。
畢竟要是不知情,那就該怪他心狠手辣了......
玉柱還在哭呢,就聽後院的下人來報:“主子,李氏畏罪自儘了!”
他猛地抬頭盯著來人,那人在他的目光中,根本沒有一點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