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茗煙也著實沒想到,跟這麼個絕命毒師,最後還成朋友了。
當時得知她在後院給誰都下過毒的時候,她滿心滿眼都是害怕。
沒想到最後,能說說話的,反而還是她。
“武氏這個人,怎麼說呢,挺純粹的吧,”林茗煙搖搖頭,“純粹的好和純粹的壞,說的都是她。”
林茗煙唏噓了兩句,也就投身到忙碌的事務中去。
這次女子恩科,主要也是她在籌備,雖然不至於忙的腳打後腦勺,但是空閒時間也不多。
畢竟手裡能用的女官還是不多,真到了要用的時候,就捉襟見肘了。
不過忙碌的也不僅僅是林茗煙,還有京城正在備考的女子們。
金秋之際,連風裡都飄著的桂花香裡,都夾雜著墨香。
琉璃廠的文房四寶鋪子前,總能看見梳著垂髫的小姑娘攥著銅錢,踮腳夠著櫃台問:“有沒有蘭夫人旁注的《孟子》?要帶插畫的!”
掌櫃的笑得見牙不見眼,捧出一摞新刻的書本,藍布封麵上“女子應試必讀”幾個燙金字在陽光下泛著光。
這蘭夫人也不知何許人也,自從女子恩科一開,這書就冒了出來。
一開始掌櫃的還以為是騙子,可是找了坐館的夫子一看,才知道這書真的有點東西。
這不,人家買回去後一傳十十傳百,這書抄的都跟不上人家買的速度了。
尤其是作者署名蘭夫人,那女子買的就更多了。
甚至有人傳,這書是皇後娘娘特意印的,就是為了給女子開後門兒。
不過這話也隻是私底下咬咬耳朵,誰也不敢真的跑出來說。
不管怎麼說,他們書鋪的生意,那叫一個旺啊。
瞧瞧對門的胭脂鋪,冷清的跟放假似的。
老板娘瞅著自家閨女抱著《孟子》跑得飛快,氣得直拍大腿:“這世道真是變了!”
從前她鋪子裡來往的女子多如牛毛,誰不想試試新上的螺子黛和胭脂?
現在倒好,平常還有些夫人小姐來,現在備考期間,是一天也沒幾個客人了!
就算有人來看看,也要跑對麵買兩本書,自己學或是送人,反正不空著手走。
西直門的城牆根下,出現了好些“流動書攤”。
賣貨郎們收起了胭脂水粉,換成了各類書籍試題,還有人舉著“代抄卷子,百文一篇”的木牌......
這一年的秋天,桂花落在姑娘們的發間,像極了她們筆下飛揚的墨點。
而那些曾被鎖在深閨裡的才女,終將在這場前所未有的恩科裡,一飛衝天。
金秋放榜那日,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落滿碎金般的桂花。
林茗煙陪著四爺在正大光明殿,看著禮部官員捧著黃榜單魚貫而入。
那是考官們選中的卷子,排好名次先後,然後送了過來。
每個人的卷子都是封了名字的,所以就連批改的考官們,都不知道這些人是男是女。
這一切都要等著四爺來親自揭開。
四爺難得有點緊張,跟林茗煙咬耳朵:“這要是一個女子都沒有......”
本來就是他下的命令,底下人也蹦躂的厲害。
要是第一屆就一個沒考上,那他這臉上也無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