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拜彆娘娘的時候,娘娘跟她說的。
她現在要做的,是功在千秋的事情。
不管用什麼手段,隻要有女子受到了教育,那就是好事。
“哦?那就好!”銘珩是真心為她高興。
張若雨抬頭時眼睛發亮,“不收束脩,還管飯食,願意來讀書的姑娘,每月再發五十文錢。”
“等夜校的女學生穩定了,我再擴大範圍去招......”
就像皇後娘娘說的那樣,希望她能讓每一個女子都能有讀書識字明理的條件。
希望她們不是生來就乾家務帶弟弟,到了年紀被賣了換一筆彩禮。
然後就不停的生孩子,生個三四個,為他們做牛做馬一輩子。
女子不是必須要生孩子的,她們也要有可以選擇的權利。
半月後,“知薇學堂”的匾額在春雨中掛起。
張若雨親自站在學堂門口,為每個來報名的姑娘遞上嶄新的粗布書包。
這些姑娘都來自附近的工廠,她們因為能做工賺錢,在家裡其實是有一點兒話語權的。
不然讀書這個決定,家裡也不會有人支持。
消息很快傳遍揚州城。
起初,大家都當是京城貴女一時新鮮,來發發善心做做好事。
畢竟不管學沒學到知識,至少她們每個月的錢領到了,晚上去上課還管一頓飯。
這頓飯說起來也不簡單,有肉有菜,比大多數人家過年吃的還好。
憑著這點子實惠,女工們一個個都咬牙堅持了下來。
知薇學堂的油燈,在揚州的夜幕下一盞接一盞亮起,宛如璀璨星河墜入人間。
半年光陰轉瞬即逝,學堂裡的女工們,仿佛被點亮的星辰,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來上課的女工,明顯成長許多,惹得其他人都動了心。
曾經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好的繡娘,如今能流暢地給遠在家鄉的父母寫信,信中細膩地描繪著揚州的風土人情。
隨著學堂的聲名遠揚,不僅工廠的女工們趨之若鶩,許多貧苦人家的少女也紛紛前來求學。
學堂的教室一擴再擴,從最初的一間小屋,發展到如今占地半條街的宏大院落。
清晨,朗朗讀書聲穿透雕花窗欞,與街邊小販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揚州城獨特的晨曲。
夜晚,學堂內燈火通明,女工們下工後匆匆趕來,顧不得擦去額頭的汗水,便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
當女子恩科正式推廣的消息傳來,知薇學堂瞬間沸騰。
那些曾經被認為隻能困於灶台、繡繃的女子,眼中燃起了熾熱的希望之火。
張若雨親自挑選了幾個好苗子,作為參與科舉的苗子,將自己多年的所學傾囊相授。
這幾個弟子說是她的學生,其實更像是她的孩子。
其中張知梅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女,被宗族吃了絕戶,差點還要賣到遠方做童養媳。
她自小聰慧,愣是從知微學堂的消息裡,琢磨出了一條生路。
從蟄伏、逃跑,到拚命闖進學堂,報名成功。
見到張若雨的那一刻,她知道——得救了!
從此,她就住在了學堂,打定主意跟著夫子,一輩子伺候夫子,再也不回那個吃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