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輕音好奇地打量著林渺,行了一禮道:“見過林劍子。”
聲音清脆得很,像鈴鐺一樣。
林渺點頭道:“是來看病嗎?”
“不是我看病。”柳輕音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是我養的一隻靈雀,最近不愛吃東西,毛色也暗淡了。聽說林劍子連靈植都能救,所以……”
說著,她從靈獸袋裡掏出一隻巴掌大的青色小鳥。
小鳥蔫蔫的,眼睛半閉著,羽毛確實沒什麼光澤了。
林渺接過來,輕輕摸了摸鳥頭。
腦海裡“操作台”掃描道:
【青靈雀(幼年期)。狀態:因誤食‘火磷砂’,體內火毒淤積。治療方案:喂食‘清心草汁’三日,每日三次。】
“它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了。”林渺道,“有清心草嗎?”
“有!”柳輕音連忙掏出一個小玉瓶道,“我備著呢。”
林渺接過來,倒出幾滴草汁,小心地喂給小鳥。
小鳥起初有些抗拒,但喝下後,精神明顯好了些,眼睛也睜開了。
“真的有效!”柳輕音驚喜道。
“連續喂三天。”林渺把鳥還給她道,“彆讓它亂吃東西了。”
柳輕音連連點頭,掏出一個繡著雲紋的香囊道:“這是我做的‘安神香囊’,送給您當謝禮。”
香囊很是精致,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林渺收下道:“多謝了。”
顧長風在一旁看著,忽然道:“林劍子,過幾日天劍宗有批弟子來交流,其中有個家夥……脾氣不太好。若是他來找你麻煩,不用客氣的。”
林渺看了他一眼:“你的同門嗎?”
“算是。”顧長風苦笑道,“那人叫秦烈,修煉的是《焚天劍訣》,性子跟功法一樣暴烈。他聽說白玉京師兄的事後,一直不服氣,說要來會會誅仙劍主。”
“哦。”林渺應了一聲,沒太在意。
來找她的人多了,不差這一個。
又聊了幾句,顧長風便帶著柳輕音告辭了。
周明這才湊過來,小聲道:“師姐,那個秦烈我聽說過,是天劍宗這一代有名的戰鬥狂,已經築基後期了,據說還曾越級戰過金丹。”
“挺厲害的。”林渺客觀評價道。
“您不擔心嗎?”周明詫異道。
“擔心有用嗎?”林渺反問。
周明噎住了。
好像……是沒什麼用。
傍晚時分,林渺回到了靈草園。
還沒進門呢,就聽見裡麵傳來“咚咚”的敲擊聲。
她推門一看,樂了。
紫星蘭正用一片葉子,有節奏地敲打著花盆邊緣。
旁邊呢,赤焰蟒盤成一團,大腦袋擱在花盆邊,猩紅的豎瞳專注地看著,時不時“嘶”一聲,像是在伴奏。
一草一蛇,居然在“交流”。
見林渺回來,紫星蘭停下動作,葉子指了指天空——月亮快出來了。
這是在催她搬花盆呢。
林渺認命地搬起花盆,放到院子中央。
紫星蘭舒服地展開葉片,開始吸收月華。
赤焰蟒也挪了挪位置,把自己盤在月光最盛的地方,舒服地吐了吐信子。
趙長老從屋裡出來,看到這一幕,搖頭笑道:“這倆倒是處得好。”
林渺在台階上坐下,看著月色下的靈草園。
經過這些日子的打理,園子早已不是當初的破敗模樣了。
靈植茂盛得很,靈氣也很充盈,連空氣都帶著股清甜的味道。
雖然債還完了,靈石也攢了不少,但她從沒想過要搬走。
這兒挺好的。
安靜,自在,還有株會敲盆催她乾活的草。
“丫頭呀,”趙長老坐到她旁邊,忽然說道,“你是不是……在走一條不一樣的路?”
林渺轉頭看向他。
“老夫雖然修為不高,但活了這麼多年,眼力還是有的。”趙長老捋著胡子道,“尋常修士修煉,求的是快、是強、是境界突破。而你不一樣,你求的是……穩當?”
他頓了頓說道:“也不全是穩當。是……圓滿嗎?”
林渺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我也不知道。我隻是覺得,應該這樣修。”
趙長老看了她一會兒,笑了。
“挺好的。”他道,“修道修道,修的是自己的道。彆人的道再好呢,也不一定適合你。”
他起身,拍拍衣服道:“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去問道堂呢。”
林渺點點頭。
夜深了。
她回到屋裡,沒有修煉,而是拿出了柳輕音送的香囊。
香囊做工精致得很,針腳細密,顯然是用了心的。
裡麵裝的是安神草、寧心花、還有幾味她不認識的藥材。
味道很是好聞。
她把香囊掛在床頭,躺下了。
窗外,月華如水。
紫星蘭吸收月華時散發的淡淡熒光,透過窗紙映進來,在牆上投下了搖曳的光斑。
林渺看著那些光斑,慢慢地閉上眼睛。
煉氣三層到四層,還差一層窗戶紙。
但她不急著捅破。
先睡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至於那個天劍宗的秦烈……
來就來吧。
她打了個哈欠,翻個身,沉沉睡去。
夢裡,她看見紫星蘭長成了參天大樹,葉子嘩嘩地響,像是在說話。
她:你說慢點,我聽不清楚。
紫星蘭:笨。
然後她就醒了。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