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薑沉璧在帳目上做了紅色標記,淺淺一笑:“雖說坐牢不要命,但損名聲。男人們在官場上名聲一損,還是因為手腳不乾淨……
日後就算活著出獄,仕途也走到頭了。
二夫人不會拿這個賭的。
現在,咱們就等著銀子吧。”
她招手,等紅蓮到近前吩咐:“你去給大風堂遞個話,讓霍總管盯著二夫人和姚家動向,隨機應變。”
一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
以姚氏平日做派,薑沉璧篤定她手上根本沒有多少現銀。
姚氏這些年又貼補娘家不少。
那現在為湊齊一萬兩,少不得找姚家要錢。
姚家家底薄,不然也不能搜刮姚氏,那自然也難拿出太多現銀。
這種時候,免不得要變賣些東西。
大風堂是薑沉璧手下一間鏢行,在京城紮根已久,三教九流都有人脈,消息也是十分靈通。
這時候盯住姚氏和姚家,除去得到消息,也能順手得不少好處。
姚氏、姚家的油水,不刮白不刮!
……
錦華院那邊,姚氏可謂水深火熱。
她帶著心腹翻箱倒櫃大半日,隻湊出一百多兩散碎銀子。
離一萬兩何其遠?
又叫心腹嬤嬤和婢女拿,以及自己的女兒都拿私房出來湊,勉強湊足二百兩,多一文都沒有。
姚氏隻得前去姚家一趟。
姚家現在是大老爺的夫人,也就是姚氏的大嫂管家。
聽完姚氏一番陳述,
她輕飄飄說:“都是一家子骨肉,我恨不得把庫裡的銀子都搬給妹妹去應急,奈何我家銀庫也是空的啊!”
又對姚氏一番訴苦,說家中如何寒酸,如何揭不開鍋,兒子上書院錢不夠,女兒嫁妝也沒有,
她自己更可憐的喝藥都和藥鋪賒賬。
反正是一文錢都不可能拿出來。
姚氏氣得破口大罵:“這幾年我每年給兄長貼補銀錢,你拿的那樣趁手,如今我要救命,你就這樣對我?
我大哥怎麼娶了你這樣的白眼狼進門!”
“你敢咒罵我?”
姚家大嫂當即沉了臉,“我是白眼狼你又是什麼?要不是你成婚帶走府上大半好東西做嫁妝撐麵子,姚家怎麼可能這麼窮?
你攀了高枝補貼回來一點難道不應該?
那錢也全是用在你哥哥,你外甥身上了,難道被我花了嗎?
你竟還要罵我!
姚家廟小,招待不起你這尊大佛,你還是趕緊回你的侯門裡做你的夫人去吧!送客——”
姚家大爺不在府上。
姚氏竟被大嫂連轟帶趕地攆了出去,回侯府的路上隻能在馬車裡又哭又罵。
可銀子還要湊。
她想了一路,回去後將自己值錢的首飾、頭麵、皮子、布料都翻了出來,叫心腹下人拿出去換銀子。
因是急用錢,價格自然腰斬。
那些雜七雜八的湊了三千多兩,又忍著心頭滴血,從嫁妝裡挑了幾間鋪子來賣。
姚家大爺那邊,或許是心裡愧疚吧,不知怎麼湊了一千兩送來給姚氏。
一番折騰,終於湊足了虧空公中的七千八百兩。
姚氏帶著銀子來到素蘭齋,那臉上的皺紋,好像比薑沉璧上次見她的時候更多,更深了。
她雙眼陰沉,簡直是用看仇人的眼神看著薑沉璧,“母親說了,隻要我補足虧了公中的銀子,你就得湊足一萬兩!”
薑沉璧眸光掠過那一疊銀票:“二嬸可真是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