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沉璧明明自己也不大,但在用人和因材施教方麵實在厲害。
比如她擅交際,便為薑沉璧奔走內外。
青蟬算術有天賦,就教算盤,管著賬目。
陸昭性子豪爽,能擔得了事兒,就派去替於少寧的位置。
宋雨更柔順乖巧些,則放在身邊做貼身護衛。
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做擅長的事,一點都不會吃力。
“來。”
薑沉璧招招手,宋雨走到近前後她問:“那日讓你跟著於少寧,你瞧他出府後都去了哪些地方?”
“先到大風堂報備,之後去了成衣行,應該是置辦衣物,又去了藥堂,出了藥堂後七拐八拐一陣兒,進了一座府宅的後院,
屬下繞到前頭看了一眼,沒牌匾,門戶緊閉,也不知是什麼地方。
那宅院左右都是空的。
屬下怕打草驚蛇,也沒有打聽。”
宋雨輕聲回完,問:“要不要屬下晚上去探一探?”
“不必了。”
薑沉璧垂下眼,“既然沒牌匾,想必隻是人家暫時落腳的地方,或者甚至是隨意前去玩耍罷了,
你去也探不出什麼。”
稍不留神再驚動了人。
並且,這件事如今與她而言也不重要。
她讓宋雨退走,又問紅蓮:“錦華院那邊如何?”
“二夫人後背傷勢嚴重,如今隻能趴在床上,二老爺一開始還去看她,後來被二夫人哭鬨咒罵,二老爺就不去了。
這幾日二老爺都歇在妾室那裡。”
薑沉璧笑一聲,“估摸著我那二叔去表愧疚吧?可姚氏這傷是血淋淋的,幾句愧疚怎麼撫得平?”
自然撒潑咒罵。
衛元泰本身胸無大誌,如今怕是礙著老夫人,又自詡男人以及長輩身份,不屑和自己這個小輩找事。
倒是也相安無事了幾天。
不過姚氏那裡……
薑沉璧盯著麵前茶杯中浮動的茶葉看,前世碎片畫麵在眼前飄蕩。
那時她受家法三十鞭,被關了數日祠堂之後,又被拖去最冷僻的寒風院關著。
衛元泰和姚氏不讓任何人靠近她。
衛朔、程氏也被他們分開看管。
她後背那皮開肉綻的傷勢得不到處理,引發潰膿、高熱。
燒得人都快糊塗時,衛朔去看望她,瞧她淒慘模樣赤紅了一雙眼:“他們竟對嫂嫂下這樣重的手!”
她昏沉間露出虛弱的笑,下意識安撫他,又詢問他外麵情況。
衛朔怒恨交加:“他們讓我離開京城,否則就要把私通的事情公告滿京城……我們明明什麼都沒做!”
是啊,明明什麼都沒做……
一切不過是那些心懷叵測之人的算計。
可他們算計了旁人後,半分心虛畏懼都不曾有,反倒擺出最公道端正的模樣,站在道德和倫理的高點審判無辜!
何其可笑?
為了她和程氏的名聲,衛朔不得不按照衛元泰和姚氏要求離開京城。
走之前,他跟衛元泰和姚氏要了紅蓮過去照看她。
紅蓮帶了藥為她塗抹傷口。
那藥,卻早被姚氏做了手腳。
她用過藥後,傷口持續難以愈合。
要不是她發現不對,及時停了那藥,又有青蟬為她拚死送了正常的傷藥去,她隻怕當時就一命嗚呼了……
薑沉璧眼睫輕晃,斂去其中陰鬱殺氣,召紅蓮上前附耳與她說了句話。
紅蓮遲疑:“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