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門裡夫人的私房,一部分來自自己的嫁妝,一部分來自府宅月例,還有一部分看丈夫愛不愛護,兒子孝不孝順。
很巧,姚氏四樣都不占——
嫁妝沒有,府宅正經月例少得可憐,衛元泰和衛玠都是兩手空空。
姚氏自己也沒有生財本事。
這些年,她都是靠厚著臉皮和薑沉璧討要,或者和程氏哄騙,借了不還等無恥手段積攢了一點東西。
先前為救他們父子,姚氏把積攢下的東西搭出去一大半。
最近這短時間,又被衛玠以追求劉小姐為由,要去了一些。
如今她手中東西越來越少。
現在隻要想到還得拿她的東西出去,她心裡就在滴血。
姚氏很心煩:“你自己就沒有尋摸到一點好東西送她嗎?”
“我隻那點俸祿,母親不是不知道,平日交友應酬尚且不夠,哪還能準備到什麼好東西?”
衛玠輕聲勸:“母親先幫我準備,等與劉家的事情定下,爵位的事情有了著落,還愁好東西麼?”
姚氏心裡並不情願。
但聽著衛玠對未來的願景,她也似看到點希望,還是忍著心疼答應,叫心腹帶衛玠去選。
衛玠選了一個瓊芝玉樹的擺件。
姚氏一看,“哎呦”一聲,就要拖著傷勢未愈的身子從床上下去攔。
但剛一起身,又疼得趴了回去。
她忍著疼急聲喊道,“這個貴,你快換一個——”
“劉家那樣的人家,什麼好東西沒見過?這個瓊芝玉樹都隻是勉強,再換彆的豈不是叫他們笑話?”
衛玠聽姚氏嘮叨太久,心中早有了怨氣。
此時又看她這樣不識大體,說話更不客氣。
“要是母親能給我一些助力,我何須費心勞力去攀女人裙帶?”他又冷冷丟下一句“母親好好養著吧”,快速離去。
姚氏雙眼圓瞪,愣在當場。
衛玠離開一陣子後,她才徹底回過神。
兒子在嫌棄她,看不上她。
一時又是捶胸頓足,呼天搶地地哭嚎。
……
衛玠尋了個精致的木盒,將那瓊芝玉樹裝起來,親自送往劉府。
路上,他數次查看那瓊芝玉樹,小心整理玉樹上的葉片,心中有些忐忑。
這瓊芝玉樹看著璀璨奪目,但實則是碎玉拚出。
在貴人眼中上不得台麵。
劉家世代為官,頗有家資。
他和劉馨月接觸一段時間,從她言談中聽得出來,她平日吃用都是上上等,也不知這禮物她是否會喜歡?
不過,劉馨月早已被自己哄得團團轉。
有道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自己送給她的東西,她定會歡喜。
衛玠逐漸放鬆,闔著眼養神。
終於到了劉府附近的長街,馬車停在一家糕餅鋪子外。
衛玠下車,帶那裝著禮物的木盒子進去,交代夥計收著,還給了夥計一些碎銀子。
如今大雍雖民風開放,但依然有男女授受不親之說。
衛玠與劉馨月私下見麵,劉馨月都要扮做男子,以避人耳目。
衛玠送她東西,也一向是放在這糕餅鋪子。
劉馨月再派婢女來取。
交代好一切,衛玠坐上馬車。
離開時,他看到劉府角門那條巷子裡停了好幾輛馬車。
劉馨月說過,她家中兄弟姐妹多,娘親家族表兄弟姐妹也多,每次生辰宴都要熱鬨一整天。
想必這些馬車就是來陪她過生辰的親近之人了?
馬車上掛著燈籠,能大致猜出都是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