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出嫁的女兒還住娘家,在娘家大吃二喝,拿糧不夠還要拿錢?趙秀麗,你說呢?”
趙靖安不含一絲笑意,滿是諷刺的話,直接讓三人愣在當場。
趙秀麗更是驚得張大嘴巴,三哥一向疼愛自己,對她最好,即使她出嫁以後,也會給她捎錢捎東西,都是公社裡買不到的稀罕東西。
今兒是咋了?咋還罵她呢?她也沒說啥啊!
反應過來,趙秀麗又臊又氣,滿臉通紅,眼淚都急出來了,“娘!你聽三哥說的,他罵我!”
趙秀麗撲在炕上大哭,楊愛花責怪地瞪一眼兒子,“這是你親妹子,你說的這叫什麼話!她婆家人不好,還不能回娘家了?”
說著,楊愛花急忙走到女兒身邊,將女兒攬在懷裡,笑著哄勸道:“哭啥,你三哥說笑呢,你也是,你三哥的錢,他愛咋花咋花,你插嘴乾啥?!”
趙秀麗不理她娘的話,埋頭放聲大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三哥不道歉,不給她錢,她是不會原諒三哥的!
陳小妹被嚇得把頭埋在胸前,身子縮成一團,大氣都不敢出,她一直以為三哥就是話少些,但是脾氣好。
這兩天他和自己說話都很有耐心,從不罵人,就是對著她奶她爸,都沒有動氣,更沒有動手打人。
剛剛啥事兒沒有,他突然發難,真是嚇死個人,男人果然都這樣,一樣的脾氣差!
趙靖安麵無表情,對他娘說道,“蔡新民是她自己看上的,當初誰不說蔡家嬸子人厲害,幾個嫂子也不省事兒,她尋死覓活非要嫁,現在又嫌婆家不好。”
他問趙秀麗,“既然婆家不好,你怎麼還天天拿娘家的東西貼補婆家?”
“行了,”楊愛花拉下臉,“你個大男人,少說兩句不行?和你親妹子計較啥!”
“我隻是讓她看清自己的身份,不該管的彆管,不該說的彆說!”
楊愛花看兒子一臉厭煩的樣子,氣上心頭,高聲罵道:“這是她娘家,她還不能說話了?這個家現在還是我和你爸做主,我女兒想說啥說啥,想拿啥拿啥!”
趙靖安深深的看他娘一眼,一直是這樣,前世,他平反回家,身體不好,還瘸了條腿,趙秀麗不止一次辱罵他的時候,他娘也是這麼說。
“一個大男人和親妹子計較啥!”
“這是我和你爸的家,秀麗想咋樣都行!”
“秀麗就是嘴不好,她心是好的!”
趙靖安笑了,他語氣平淡,說道,“當然可以,你的家你女兒想怎麼樣都可以。”
楊愛花盯著兒子,覺得這話有些刺耳,她感覺兒子變了,和十幾歲的時候不一樣。
明明之前每次寫信回來的時候都還是她熟悉的兒子,現在讓她感到陌生。
“三兒,”楊愛花心中慌亂,張嘴找補道,“娘不是這個意思,就是,秀麗她在婆家不容易,娘就想著她能在婆家過得如意一點兒。”
趙靖安點頭,語氣隨意,“她在你家想怎麼如意都可以,但不要在我麵前指手畫腳,不然,我剁了她的手。”
楊愛花看著兒子以一種“今兒天氣不錯”的口氣,說著要剁了親妹子的手的話,頓時心驚肉跳。
趙靖安隨手拿過他帶回來的包,裡麵東西被他之前給他娘了,隻剩下一盒餅乾,這是他留給小妹的。
將鐵質的餅乾盒打開,放到桌子上,趙靖安溫聲開口,“小妹吃,我專門給你留的。”
陳小妹抬頭,愣愣看著麵帶笑意的三哥,不敢伸手,他不是在生氣嗎?
趙靖安拿起一塊餅乾,塞在陳小妹手裡,自己也拿一塊吃,走一早上山路,陳二姐給帶的乾糧,早消化了,他餓得前胸都快貼後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