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環顧了一下左右的門客和侍衛。
李斯會意,揮了揮手,屏退了左右,隻留下兩個絕對信任的心腹門客守在門口。
房間裡,隻剩下李斯、李衍和王賁三人。
“陛下,已經駕崩了,是嗎?”
李衍開門見山,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房間裡。
李斯臉色劇變,霍然起身:“公子!休得胡言!”
“胡言?”李衍嘴角勾起一絲嘲諷:“丞相,事到如今,何必再遮掩?禦榻之前,丞相與中車府令、二哥密議之事,當真無人知曉麼?”
他步步緊逼,每一句話都像敲在李斯心頭:“矯詔之事,可是定下了?欲賜死長兄扶蘇,立二哥胡亥?”
李斯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顫抖地指著李衍:“你……你如何得知?!”
“我如何得知並不重要。”
李衍向前一步,目光緊緊鎖定李斯:“重要的是,丞相難道真以為,陛下雄才大略,對自己的身後事,會毫無安排?會如此輕易地將帝國權柄,交到……你們手中?”
他刻意在你們手中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李斯的心徹底亂了,他厲聲道:“陛下遺詔,乃我等親奉!豈容你在此質疑!”
“遺詔?”
李衍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丞相確定,那是唯一的遺詔嗎?或者說,陛下在意識尚清之時,可曾對某些人……說過些什麼?留下過些什麼?”
他這是在赤裸裸地暗示始皇帝可能留有後手或者密詔!而他自己,可能就是知情人!
李斯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嬴政晚年多疑,性情難測,是否真的在彌留之際,繞過他們這些重臣,對某個不起眼的公子有過交代?
尤其是這個公子衍,近來確實屢有奇能,頗得陛下幾分留意……萬一,萬一陛下真的……
李衍看著李斯動搖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他拋出了最後的的籌碼。
“丞相,衍今日前來,並非為了揭露什麼,也無意與二哥爭奪什麼。”
李衍語氣放緩:“衍隻求自保,隻求在這風波之中,能得一隅安身之地。”
“衍之所學,於醫道、農事、工造,乃至……一些丞相或許感興趣的術,皆願為丞相,為未來的……新朝效力。”
他隱晦地表達了投靠之意,並展示了自己的價值。
“但前提是……”李衍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衍必須活著,若衍身死,那麼衍所知曉的,關於陛下可能存在的某些未竟之語,以及衍自身所掌握的一些……足以讓某些人寢食難安的小玩意兒,或許就會以某種方式,公之於眾。到時,丞相即便位極人臣,恐怕也難以安享富貴吧?”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但也是擺在李斯麵前的一個選擇。
是立刻殺了這個看似知道太多的公子,以絕後患,但可能引爆足以毀掉他一切的風險,還是暫時留下他,利用他的“才能”,同時將他控製在手中,慢慢弄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再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