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驚的馬匹嘶鳴著衝出馬廄,在雪地裡狂奔,撞翻了草料堆,引發了守馬廄兵士的一片驚呼和追捕聲。
這混亂有效地吸引了苑內其他區域守衛的注意力。
鄭默那邊進展也極為順利,糧倉區域的守衛本就稀疏,大部分人也聚集在屋裡取暖。
鄭默帶著兩名工匠和一名小隊成員,利用對地形的熟悉,輕易解決了零星的哨兵,迅速控製了幾處主要的糧倉大門。
象征著占領成功的紅色信號,也很快在糧倉方向亮起。
李衍在萯陽宮的高處,清晰地看到了武庫和糧倉方向先後亮起的紅色光點。
他心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最關鍵的兩步,成功了!
他不再猶豫,猛地推開書房門,對守在門外同樣緊張不已的幾名宮人喝道:“打開宮門!迎我們的人進來!”
宮門被緩緩推開,寒冷的空氣裹挾著雪沫湧入。
遠處,馬廄方向的喧囂聲、兵士的呼喊聲隱約可聞,但萯陽宮附近,卻詭異地安靜。
很快,王賁帶著幾名小隊成員,押解著幾名被繳了械的武庫守衛,以及十幾名被臨時召集起來的刑徒和低級工匠,扛著剛剛從武庫取出的兵器甲胄,衝進了萯陽宮。
“公子!武庫已下!繳獲兵器甲胄足以裝備兩百人!”王賁語速飛快地彙報,臉上帶著激戰後的潮紅。
“好!”李衍重重點頭:“立刻分發武器,武裝我們的人,王賁,你帶主力,立刻前往支援鄭默,鞏固糧倉區域,並彈壓可能出現的反抗,分出一個小隊,由你信得過的人帶領,去接應孫禾、田穡,將馬匹儘量控製起來!”
“是!”
被武裝起來的人員雖然大多訓練不足,但此刻被求生的欲望和短暫的勝利所激勵,加上王賁等老兵的帶領,迅速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然而,上林苑麵積廣闊,守衛總數仍有數百,一旦他們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過來,組織起有效的反撲,李衍這點人馬依然凶多吉少。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苑內其他區域的守衛在一些低級軍官的催促下,開始試探性地向著武庫和糧倉區域集結。
黑暗中,火把的光芒如同螢火,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喊殺聲和兵刃碰撞聲開始零星響起。
戰鬥進入了最危險的相持階段。
王賁和鄭默依托武庫和糧倉的有利地形,拚命抵抗。
李衍則將萯陽宮作為臨時指揮所,不斷接收著前方傳來的零碎戰報,並根據情況調整部署。
他深知,此刻比拚的不僅是武力,更是意誌和時間。
他們必須撐到苑內守衛徹底崩潰,或者……撐到天亮,撐到鹹陽方向傳來更確切的消息!
“公子!西麵來了至少五十名守衛,帶隊的是個軍侯,攻勢很猛!王隊長那邊壓力很大!”一名渾身是血的小隊成員衝進來彙報。
李衍心頭一緊,軍侯是秦軍中級軍官,其出現意味著守衛開始有組織地反撲了。
“把我們剩下的人都派上去!告訴王賁,不惜一切代價,頂住!”李衍咬牙道。
此刻,他已無兵可派。
就在這危急關頭,被軟禁在偏房的李昱竟然掙脫了看守,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書房,他麵色慘白,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公子!讓我去!讓我去勸降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