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項羽勢大,漢王恐怕……”
李昱麵帶憂色,他經曆過沙丘之變,對權力鬥爭的殘酷有著刻骨銘心的認識。
“未必。”
李衍卻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興奮地光:“項羽雖強,但剛愎自用,諸侯聯軍各懷鬼胎,漢王雖弱,但據有關中形勝之地,又有民心依附,蕭何、張良等皆乃王佐之,關鍵在於……如何度過眼前這一關。”
他指的是即將到來的鴻門宴。
“那我們該如何自處?”王賁問道,他們現在算是劉邦陣營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李衍沉吟良久,緩緩道:“我們根基尚淺,無力改變大局,但我們可以做準備,王賁,從即日起,苑內警戒提到最高,所有秘密工坊和物資轉移至更隱蔽處,同時,挑選絕對忠誠、身手最好的二十人,組成一支應急小隊,配備最好的武器和馬匹,隨時待命。”
他這是在做最壞的打算——萬一劉邦兵敗,他們必須有能力迅速撤離,保留火種。
就在上林苑緊鑼密鼓的備戰之際,來自灞上大營的使者再次到來。
這一次,來的不是蕭何,而是一位名叫曹參的將領,他身材魁梧,目光炯炯,是劉邦麾下重要的戰將。
“公子衍,漢王有令!”曹參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的直爽:“項王大軍不日將至函穀關,漢王欲與項王會晤於鴻門,為防不測,請公子調撥一批糧草,並選派熟悉關中地理的向導若乾,即刻送往灞上大營!”
鴻門宴!果然來了!而且劉邦已經開始做軍事上的準備。
李衍心中凜然,麵上卻不動聲色:“曹將軍放心,糧草向導,衍即刻安排,隻是不知漢王還有何吩咐?”
曹參看了看李衍,又掃了一眼他身後肅立的王賁等人,忽然壓低聲音道:“蕭大人讓某轉告公子,穩住上林,便是大功一件,若……若灞上有何變故,公子可相機行事,務必保住有用之身,以圖將來。”
這話意味深長!
蕭何這是在暗示他,如果劉邦在鴻門宴上遭遇不測,他李衍可以獨立行事,甚至可能寄望於他將來能有所作為!
這既是對他能力的認可,也是一份責任。
李衍鄭重拱手:“衍,謹記蕭大人之言,請漢王與蕭大人放心,衍必竭儘全力!”
送走曹參,李衍立刻下令,調撥了足夠五千人食用十日的糧草,並選派了王賁手下兩名最機靈、最熟悉關中地形,尤其是驪山一帶山路的哨探作為向導,火速送往灞上。
同時,他加緊了應急小隊的組建和訓練,並讓鄭默將試製成功的幾架床弩和拋石機秘密部署在萯陽宮周邊幾個關鍵製高點,雖然數量不多,但在關鍵時刻或可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整個上林苑籠罩在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氛圍中。
每個人都明白,鴻門宴的結果,將直接決定他們的命運。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
來自函穀關和灞上的消息時斷時續,各種流言開始在上林苑乃至整個關中流傳。
有說項羽大怒,要攻打劉邦的,有說劉邦已經向項羽服軟的,也有說雙方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的。
李衍強迫自己冷靜,每日依舊處理公務,巡視苑內,但他的心,早已飛到了那片決定曆史走向的宴席之上。
終於,在曹參離去後的第五天,一名派往灞上方向負責接力傳遞消息的哨探,渾身被汗水濕透,衝進了萯陽宮,帶來了他願意聽到的消息。
“公子!鴻門宴結束了!漢王……漢王安然無恙,已返回灞上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