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率很快到來。李衍指著地圖上幾處關隘:“即日起,加強散關、褒斜道北口等處的守備兵力,多派哨探,深入隴西方向,嚴密監視章邯殘部動向,一旦有異動,立刻來報!”
“是!”
安排完這些,李衍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開始飄落的梧桐葉。
外有項羽大軍壓境,內有潛在叛亂風險,範增的毒計如同暗處的毒蛇。
局勢之複雜,遠超他在上林苑和初入漢中之時。
但他心中並無畏懼,反而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他拿起筆,在一張漢中紙上緩緩寫下四個字,綢繆牖戶。
語出《詩經》,意為在天未下雨時,就修繕好門窗,他要在風雨完全到來之前,將漢中這片基業,打造得更加穩固,讓它成為劉邦集團最可靠的後盾,也成為他李衍,在這個波瀾壯闊的時代,實現自身價值的堅實平台。
做完這一切,他首先加強了與滎陽方向的聯係。
那條經由漢水迂回的補給線變得愈發重要,但也更加危險。
項羽顯然也意識到了這條毛細血管的存在,開始派出小股騎兵遊弋截殺。
李衍與孫禾、田穡反複推演,將運輸隊化整為零,選擇更隱蔽的夜間或惡劣天氣行進,並在關鍵節點增設了偽裝好的臨時倉庫和接應點。
每一次物資送達滎陽,都伴隨著犧牲,但這條生命線,終究是頑強地維持著。
同時,李衍對內部的監控也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級彆。
李昱的情報網絡全力運轉,不僅盯著關中與隴西,也開始嚴密監控漢中內部,尤其是那些與舊秦勢力或關東諸侯有千絲萬縷聯係的官吏、豪強。
翊衛營的巡邏範圍擴大,暗哨遍布南鄭及周邊要地。
然而,就在李衍正在核查一批準備運往前線的強弩時,官署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緊接著,王賁的副手,現任翊衛營統領周闖,帶著幾名親兵,押著一名鼻青臉腫的文吏闖了進來。
“公子!”周闖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抓到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李衍目光一凝,落在那個瑟瑟發抖的文吏身上。
此人名叫吳勉,是孫禾手下的一名倉曹屬吏,平日負責一部分糧秣出入的登記,為人老實勤懇。
“怎麼回事?”李衍語氣平靜,但目光卻已經泛上了寒芒。
周闖一腳踢在吳勉腿彎,迫使他跪下,厲聲道:“回公子!此人利用職務之便,暗中篡改糧倉出庫記錄,將本應運往前線的五百石粟米,偷偷轉賣給了城外一家背景不明的商號,若非卑職今日抽查核對,幾乎被他蒙混過去!”
五百石粟米!
這在戰時,足以支撐一支小型部隊數月之用!李衍的眼神瞬間冰冷。
“吳勉,你有何話說?”李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吳勉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啊!是……是小人鬼迷心竅……那商號出的價錢高……小人家中老母病重,急需用錢……”
“急需用錢?”李衍打斷他,語氣森然:“你可知道,這五百石糧食,運到滎陽,或許能多救活幾十名與我等同袍的將士?你為了一家之私,竟敢動搖軍國根本!說,那商號背後是誰?與你接頭的是何人?”
吳勉隻是哭嚎求饒,語無倫次。
李衍不再看他,對周闖道:“帶下去,仔細審問,撬開他的嘴,我要知道,是他一人所為,還是另有同黨!那家商號的底細,也給我查個水落石出!”
“是!”周闖獰笑一聲,揮手讓親兵將癱軟的吳勉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