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遊龍劍氣從空中射下,不斷斬破溪水。
水麵被劍氣劈開又合攏,一條條一分為二的遊魚飄出水麵,魚血染紅水麵。
一番修煉,老人穩穩落於地麵。
“龍騰九霄吞日月,氣貫山河鎮八荒,好一門遊龍八荒劍氣。”
李蟬笑著鼓掌。
話音剛落,顧青鋒捂著嘴鼻不斷咳嗽,氣勢凜冽的劍客,瞬間變成風燭殘年的老頭。
李蟬暗歎一聲,上前拍著他的後背,說道:
“前輩多曬太陽,何必這麼拚。”
“少年老成,一點不像個孩子。”顧青鋒白了一眼,慢悠悠坐在石頭上,半晌方平息過來,“老夫血裡有風,閒不住的。”
“是極是極。”
相比三年前,顧青鋒又蒼老不少,畢竟是個九十歲的老人。
對此,李蟬也無能為力。
這是衰老帶來的並發症。
“兩宗那邊……”顧青鋒忍不住詢問。
“還是那樣,形同陌路。”
顧青鋒眉頭緊鎖,最終沒有說話。
嶽青雲與郝謙勢均力敵,雙方在自己壓製下,暫時隻是理念的分歧。
若是自己老死,兩派必定爭奪空懸已久的掌門位置。
雙方誰也不服對方,恐怕要鬨出一場血腥殺戮,最次也是門派分裂。
“前輩劍壓天下,為何不乾脆把兩派攏成一處?”李蟬忍不住說道。
“老夫死了,不還是各過各的?若是為了防止未來虛無縹緲的劇變,而提前殺死另一方,那與畜生有何區彆?”
顧青鋒解下腰間葫蘆,酣暢淋漓飲儘。
“蟬兒,要學會變老,人都會死,誰都有這麼一天。”
誰又不是當年鮮衣怒馬少年郎呢?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也是在爭奪掌門之位上,紅了眼的他連續手刃數名同門。
或許是良心不安,又或是看透名利,隱居深山至今,從此再無江湖虛名。
他活著,兩派相安無事。死後,雙方必然分出高下,還有誰能擬合華山派矛盾呢?
“晚輩牢記在心。”
死亡…是什麼感覺?
像這樣一人敵一軍,萬軍叢中取首級的劍客,也會因為衰老而落幕嗎?
唯有超脫凡質,方能證得永恒的安寧。
李蟬殺過人,也曾間接導致無數人死亡,但麵對這個終極難題,他仍然沒有沒辦法理解。
“除非有人將兩門絕學融會貫通,徹底解決百年爭論……”
說到這裡,顧青鋒看了李蟬一眼。
這小子是個天才,可惜太晚。
“不一定非要用武功解決。”李蟬說出莫名其妙一句話,“好了,前輩,你先休息,我去撿柴火。”
李蟬扛著柴刀鑽進古木參天的密林。
走出密林,行至另一處懸崖。
陡峭綠崖千丈餘高,落日照在河麵泛著金光。
嘩!
林中繞著山崗,吹拂他的衣角。
“千丈懸崖削翠,一川落日鎔金。好山色。”李蟬胸中湧出豪邁之情。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華山紫霞內功,一縷縷紫色內氣順著經脈流入丹田。
內氣,至純之精氣。
煉精化氣,至純精氣化作肉身元氣,湧向眉心山神神格。
眉心發燙,神通乍現。
嘩啦啦!
藤蔓破石而出,荒土添了點新綠的清氣。
轉瞬間,荒地化為綠茵。
下方,眾生如螻蟻,高來高去的俠客,與凡人並無區彆。
他是,這武俠世界的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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