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滾。”
神代雪音語調降至冰點,如淬寒冰。
她淡金色的眸子,此刻猶如黑洞,再無半分往日的清冷。
巫女小姐絲毫沒有客氣的意思:“汐音,如果不想海洋變成冰原,就轉身離開,彆來蹚這趟渾水。”
“嘁。”
洛薇雅聞言,淺淺嗤笑。
雖然她和這個“臭巫女”勢同水火。
但在這件事上,兩人的立場倒是一致。
她的目光刮過汐音:“聽到了嗎?滾遠點,人魚,
“我今天,一定要把這個不知廉恥的第三者……做成世界上最醜最醜的布偶。”
兩人一唱一和,言辭鋒利,對汐音極儘威脅。
然而,人魚小姐並未因此動怒。
她黛眉微蹙,如玉般的手指點向虛空,蕩開圈圈漣漪,維係著搖搖欲墜的天空,
“……如果你們之間的戰鬥,真的無法避免,
“請移步至遠海,
“二位的力量太過恐怖,哪怕隻是一絲餘波,也足以將整座月城抹作齏粉。”
切。
又是這副理中客的討厭模樣。
洛薇雅掃了汐音一眼。
果然是她第二討厭……哦不,鑒於神代雪音榮登榜首,汐音隻能算第三討厭的魔女了!
整天悲天憫人的,裝給誰看啊?
人偶小姐對此嗤之以鼻,她滿不在乎地擺擺小手:“毀了就毀了唄,
“人類文明又沒有那麼脆弱,
“……反正隻要花點時間,總能再建一個新的,不是嗎?”
汐音對洛薇雅的言論,倒並不感到意外。
「提線魔女」的心,早被她的愛人完全填滿,再容不下他物。
指望她對芸芸眾生抱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那是癡人說夢。
可是……
神代雪音呢?
人魚小姐側首,望向向來守序克製的凜冬巫女。
這位鎮守會冬山,維持一方安寧的存在,又會如何抉擇?
她的思緒尚未走完。
視線中,神代雪音的猶豫一閃而過,就似風下薄雪,眨眼無影無蹤。
嫉妒。
嫉妒...
焚心蝕骨的嫉妒!
情緒的毒火,早已吞噬了她的理智。
神代雪音轉過視線,眼眸毫無高光:“如果,
“如果連他都被彆人搶走、玷汙、占有……
“那麼這個世界是存是亡,是繁榮還是毀滅,
“對我而言,也沒有任何意義。”
汐音:……?
瘋了。
這兩個女人,徹底瘋了。
雖然自己……在旁人眼中,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個戀愛腦。
但她何曾像眼前這兩個顛婆一樣,偏執到這種地步?!
人魚小姐搖頭輕歎。
她抬起纖手,身後虛空,驚濤駭浪迅速凝實,散發出磅礴威壓:
“很遺憾,
“為了守護,為了避免下方生靈塗炭,
“我不得不阻止你們。”
“「守護」?”
神代雪音驀然開口,打斷了汐音的蓄勢。
巫女小姐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並非譏諷,反而倒有些悲涼:“人魚啊……”
她輕聲喚道,聲音飄忽,“你執著踐行著「守護」,
“說到底,不正是因為,你在模仿「他」嗎?
“你在模仿你失蹤已久的戀人,模仿他曾做過的事,走他走過的路,堅守他曾堅守的信念,
“你,不過是通過這種笨拙的方式,
“來懷念他,
“來讓自己感覺.....他從未真正離開,不是嗎?”
汐音向來平靜無波的俏臉,為之一頓。
她沉默數息,坦然道:“……是。那又如何?你想表達什麼?”
“我想表達什麼?”
神代雪音唇邊的弧度,加深些許,
“汐音,我記得,
“你掛頸前,這個從不離身的小沙漏,轉完一圈,是三分之一刻,也就是五分鐘,對吧?
“你曾說,它轉過一億圈了,不是嗎?
“也就是說,你等了他足足一千年哦。”
她微微歪頭:“那麼,
“請你現在,好好設想一下,
“——假如,你日思夜想,守候了一千年的那個人,
“終於、終於跨越茫茫時空,回到了你的身邊……”
巫女小姐越是訴說,眸中的黑暗就越是濃重:
“可是他卻、
“卻被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恬不知恥的「綠茶」,用下作的手段逆推、占有,做完了所有本該屬於你的,最親密、最神聖的事情……
“……你,
“受·得·了·嗎?”
汐音:……
她指尖一顫。
心臟,猛地攥緊,隨著神代雪音描繪的畫麵,驟然抽搐。
不、
不要……
那種事情……絕對不要!
江郎被彆的女人搶走?被逆推?被……吃乾抹淨?
僅僅是順著這個念頭想象一瞬。
窒息感與怒意,便猛地梗在她喉嚨,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思緒翻騰間,她下意識吐詞道:
“……殺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
“如果真是那樣,
“我會將那個膽敢插足的賤人……永生永世,封印在無儘海淵的最深處。”
說完這話,汐音好不容易抓回理智。
自己,方才是何等失態?
她定定神,看向劍拔弩張的洛薇雅與神代雪音,眼中閃過錯愕與恍然:“等等……
汐音一時難以置信:
“神代,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