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神代雪音眼中的殺意褪去,一時,被更為濃鬱的黯淡取代。
居然是……臨君主動要離開的?
是為了躲避我?
還是……為了保護那個「提線」,不讓我與她衝突?
少女心中泛起一陣苦澀,她垂首,將自己藏進帽簷的陰影裡:“抱歉……江臨君。”
“之前在學院,我的樣子,.....一定嚇到你了吧?”
神代雪音越說,聲線越顫:“……對不起,
“我撒了謊...
“我不是什麼見習巫女,
“我、我是「凜冬」....
“是會冬山巔的……魔女。”
....
「如果,如果我說,我們曾是前世的愛人,你會相信嗎?」
這句話。
在重逢之時,便已在她唇邊,盤旋了千次、萬次,如同春暖消融的河流,渴望奔湧而出。
這一次,她依然沒敢說出口。
……這種話,又如何能讓他相信呢?
隻會被當成是胡言亂語的瘋子吧……
隻會,惹他厭煩和遠離吧……
神代雪音緊咬下唇,唇瓣顫著,翕著,隻泄出一二破碎的氣音。
江臨緘默。
看著眼前小心翼翼的少女,他心中五味雜陳。
傻子。
其實,我也騙了你啊。
……可江某人,遠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無辜,那麼高尚。
自己,是卑劣的玩家。
在這個似真似幻的世界,一邊畏懼著與你們相認,一邊,又肆意享受著你們的愛意。
我啊。
一直,一直,都隻是個卑劣的家夥。
江臨歎口氣:“……該說抱歉的人,是我。”
嗯。
無論如何,源頭都是我。
聽到這話。
神代雪音怔了怔,有些訝異,悄悄抬起眼簾。
少女鼻尖微微一酸。
……本來,就該是你道歉啊,臨君。
畢竟。
那麼重要的,本該屬於我的第一次……你居然……給了那個人偶。
雖然。
雖然不知道,此刻的你,這份歉意,到底源於何處。
但是……
雪音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哦。
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白皙的手,抓住江臨的衣領。
“既然,江臨君覺得有愧於我,”
神代雪音繼續向前,走進木屋,走進江臨被壁爐火光、拉長的影子裡。
她仰起臉,輕聲道:“那麼,作為補償,
“能不能請江臨君……
“陪我,演一出戲劇?”
演戲?
江臨轉過身,看著笑容清淺的少女,心中莫名一悸。
“……沒問題。”
他頓頓,環顧小木屋,有些疑惑:“隻是,
“我這身裝扮,加上這小屋的場景,我們能演什麼呢?”
神代雪音沒有回話。
她輕移蓮步,走到小屋的左側,又示意江臨站到右側。
然後。
她將懷中一直捧著的衣物,舉起,遞到江臨麵前。
壁爐火光,照亮衣物的模樣:
一套黑色的,在衣擺與袖口處,繡著蜿蜒江河紋路的……
「紋付羽織袴」。
“這出戲,雖然不合乎古禮,但隻要有一間小屋,有兩個人,就可以出演哦。”
神代雪音垂下眼簾。
少女長長的睫毛一顫,
又一顫:
“請……
“請臨君,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