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
這,是淨穢教派一千五百年的至高符號。
而「淨穢」魔女,也的確思念著這個人,整整一千五百年。
對同是魔女的洛薇雅和神代雪音而言:
這不是什麼隱秘。
當過烈的情緒洶湧衝擊時,人,往往會感到凝滯與無力。
饒是洛薇雅,也是如此。
“親愛的……曾經是「淨穢」的戀人?”
這個念頭,僅僅在腦海閃過。
人偶小姐便感到,心中的弦,正在寸寸繃斷。
這是一直支撐著她、定義著她存在意義的弦。
它,叫作「他拯救的唯有我」;
也叫作,「我們是生死再續的唯一情緣」。
“親愛的……”
洛薇雅止不住顫,伸手捏住江臨衣角。
她語調微弱至極,開口,像是詢問,又似祈求:“這、這一定是重名,對吧?”
她眸子蓄滿淚水,試圖從江臨臉上找到證據:
“是「淨穢」那家夥自己發了癲,隨便找了個名字來膈應我們,
“……一定是這樣的,對吧?”
.....「人偶師大人拯救的姑娘,一定隻有洛薇雅,對吧?」
洛薇雅,真的不想再哭了。
流淚很難受,哽咽很難受,身體不住顫抖,很難受。
可是如果……
如果,在五百年前,在他與她相遇之前。
在親愛的靈魂烙印裡,早已刻下另一個女人的痕跡。
那,她到底算什麼?
她這個,在地獄般守候了數百年,才將他等回來的人偶……
難道……
僅僅是一個自以為「唯一」的,……後來者?
一念至此。
洛薇雅的心一時攥緊,縮成一團。
是恐慌?
是嫉妒?
甚至……絕望?
在種種情緒下。
洛薇雅默默將「淨穢」,重新列為自己最討厭的人。
那份厭惡……
遠比她對神代雪音的討厭,要深刻得多。
……
作為「冬日」的主人。
神代雪音可以將未升騰的淚水,提前凍結在眼眶下。
但,這並不意味著。
她還能維係住、清冷無波的巫女姿態。
「……轉世後的臨君,不理應是一張,隻屬於我的白紙嗎?」
巫女小姐怔怔出神,
「即便,這張紙上,已經被洛薇雅落下了一點礙眼的墨痕。」
「可我、
「我本可以用兩百年的思念,去覆蓋它,塗抹它,讓紙上隻留下我的色彩……」
隻是……
為什麼,當自己試圖去描摹時。
卻發現,紙的背麵,早已透出一層厚重的陰影?
那陰影,屬於一千五百年前?
“.....亡夫?”
神代雪音呢喃出聲,金眸閃過茫然,也掠過刺痛,
“我的夫君……,
“……是,「淨穢」的亡夫?”
自己應該生氣嗎?——當然,當然會生氣。
嫉妒嗎?——是的,嫉妒早就繞上心臟了。
不過,此刻。
充斥心中更多的情緒,是什麼?
巫女小姐緊緊捂住心口。
……是難受。
是一種鈍痛。
“我,”
她低聲自語,再維係不住音調,“對於夫君而言,
“難道,隻是一個「替代品」?
“……是臨君的「淨穢」的,替代品?”
……
江臨,被兩位魔女牢牢鎖定。
他很清楚,再這樣下去,自己就要被「魔女審判」了。
跑?絕對跑不了的。
「禦守搖一搖」隻能麵對麵快傳;
雷鳥牌鬼火,更不知在哪兒涼快。
看來,剩下的辦法,依舊是:
來騙?來偷襲?
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
江臨調整好表情,剛準備祭出「我不記得了」這類經典的渣男免責發言。
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