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身上紋龍畫虎的彪形大漢闖了進來,拿著棍棒衝著張福成:“昨天不是說最後期限嗎?到底錢什麼時候準備好。”
張福成的氣焰一下子消散下去,瞬間就蔫兒了。
許玉蘭“撲通”跪倒在地,抱住為首那人的腿:“今天就給!今天就給!這是我閨女,她有錢!你們要多少她都拿得出!”
張春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我沒錢,我不會給你們。”
“行。”為首的男人衝身後擺擺手,從懷裡抽出一把西瓜刀,冰涼的刀刃直接抵上張福成脖頸,“那就彆怪哥幾個不客氣了。”
刀鋒壓進皮肉,血珠滲出來。
張福成殺豬般嚎叫:“姐!姐我再也不敢了!真是最後一次!求你救救我!”
張春英看著刀上的那一抹紅,捂著胸口倒退了一步,胸口劇烈起伏,終於還是閉上眼睛妥協了:“……一百萬是吧?我沒那麼多現金,得去銀行,最晚明天就給你們送過來。
“晚了。”男人打斷她,抖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現在,我們要兩百萬。”
他把紙拍在桌上,又掏出一盒印泥:“而且,你得在這兒——簽字,畫押。”
許玉蘭扒著窗沿往下看,直到張春英的車徹底消失在路口,才轉過身,臉上堆起笑:“走了走了!福成,快起來吧!”
“你他媽豬腦子啊李四!”張福成一骨碌爬起來,指著剛才拿刀抵他的男人罵,“演戲而已!老子跟你說沒說過弄點假血?你他媽差點真給我抹了脖子!我要死了誰給你們結賬?!”
被叫做“李四”的男人嘿嘿一笑,從兜裡掏出打火機,又把張福成耳朵上夾著的煙取下來,殷勤地塞進他嘴裡:“福成哥,不演真點兒哪騙得過您姐啊?咱又不是專業演員,能演這樣不錯啦!”
張福成吸了口煙,慢悠悠吐出一口煙霧:“行吧,算你演得真。以後少不了你好處,我姐可是條大魚!渾身上下都是寶。”他眯著眼想了想,“那叫什麼來著?小日本吃的那玩意兒……三味魚?”
“三文魚吧?”李四身後的小弟接話道。
李四反手就給那人腦袋上來了一巴掌:“什麼三文魚四文魚!福成哥說它叫三味魚,它就是三味魚!”
張福成樂得哈哈大笑:“行了,回去跟你們老大交差吧!咱現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他擺擺手,又把李四勾過來,“對了,晚上讓秦爺再給我整一桌?”
“放心!”李四拍拍胸脯,“福成哥差那點錢?包您滿意!”
眾人離去後,許玉蘭湊過來,臉上褶子都笑開了:“兒啊,還是你聰明,你姐那個鐵公雞,每個月給那點錢怎麼夠你用?她一個女的,哪懂男人在外頭的開銷!下回再要媽配合,媽還這麼演!”
張福成不耐煩的擺擺手,把許玉蘭趕走了。
過了一會兒,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似得,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從口袋裡翻出一張紙,拿出手機,照著上麵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聲慵懶的、帶著被吵醒不悅的:“……喂?”
即使電話那頭的人看不到,張福成依然點頭哈腰,語氣討好得近乎諂媚:“成功了,成功了,都按您說的做了,我姐一來我就開始演戲,她現在答應給我兩百萬了。”
電話那頭不屑的嗤笑一聲,聲音裡透著漫不經心的嘲諷:“兩百萬就樂成這樣?看來你還是留了情麵,沒敢往死裡逼你姐。”
“畢竟是親姐嘛……”張福成搓搓手,聲音壓低了些,“這回嚇狠了,下回就不好要了。那……您之前答應我的那筆‘辛苦費’,還有我那賭債一筆勾銷的事兒……”
“等著吧。”那頭打斷他,語氣淡淡,“最遲今晚。你知道的,我向來說話算話。”
“哎!好好好!謝謝江哥!謝謝江哥!”張福成激動得差點對著空氣鞠躬,掛了電話還忍不住朝天上拜了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