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霄的目光移開,轉瞬落在趙瑤身上,那股冷意消散,隻剩淡淡疏離,嗓音溫和:“你父親是?”
薑歌兒自是察覺其中情緒變化,本能向前走了幾步。
趙瑤抬眸道:“家父官位不大,隻是區區七品,在京城幾年間從未做過出格之事,怎料昨日隻是訓誡了表姐幾句,今日天未亮,便被下派到外縣任職。”
趙瑤話中藏著刺,明裡暗裡把一切都往薑歌兒身上引,她嗓音不大,卻足夠讓眾人聽清。
薑歌兒也是今日才發覺,這趙瑤雖蠢笨但顛倒黑白的手段與她母親不遑多讓。
裴霄眼眸怔愣,呢喃了句:“京城趙府?”
他原本隻想把人隨意打發了,步伐都已邁了出去,可在聽到她是京城趙府時,頓在原地。
“是。”
趙瑤點頭應下,裴霄目光柔了幾分,他緩聲道:“倘若當真如此,我會為趙小姐討個公道。”
隨即他踏入府中,停於薑歌兒身前,氣質依舊溫潤如玉,隻是看向她都眼神卻帶著寒意以及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厭煩。
“我本以為那日避暑山莊便能讓薑姑娘看出我的心思來,未料到你竟有這般執念,轉眼間就入了裴府的門。”
他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絲矜貴。
短短一句,就讓薑歌兒聽清了他話中意思。
這是覺得她在糾纏他不放。
“我未…”解釋的話未說出口,便被他抬手打斷:“罷了,你我之事稍後再議。”
“如今我問你,趙小姐所言可屬實?”他頓了頓,眉頭蹙起:“若真如此,你去道歉。”
裴霄雖是詢問,可語氣分明已經假定趙瑤所言為實,甚至擺起態度讓她去道歉。
刺目的陽光照得她眼眸生疼,憑生第一次被人這般誤會,胸口間像是堵了團棉絮,悶悶的,就連呼吸都染上幾分澀意。
方才被捏紅的手腕還隱隱作痛,她二人雖未有情感,可婚約在身,不管如何他理應站在自己這邊才對。
可如今僅憑彆人單薄的話語就把她放在了惡人的位置上。
看似公正的詢問,實則心早已偏了。
薑歌兒唇瓣張了又合,辯解的話哽心口,徒然生出股無力感,自己如何說這人怕是都不會信了。
她眼眸下垂,遮住了眼底委屈與寒意,嗓音輕顫:“裴少爺既已認定是我過錯,多說無益。”
“隻是我不會同她道歉,從頭到尾我從未做錯什麼。”
薑歌兒不覺自己有何過錯,與趙瑤那些針對相比,與趙府的算計相比,她隻是向裴雲錦告了狀而已。
她視線緩緩看向地上投射的影子上,孤零零的,獨自立在那。
裴霄聞言,眉頭蹙得更深了,在他看來薑歌兒的話就是在說,自己有錯但她不承認。
“薑府便是如此教導薑姑娘的嗎?犯了錯拒不承認,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攀附不屬於你的根枝。”
裴霄步步緊逼,語氣沉了幾分,身上那份溫潤逐漸變得有點咄咄逼人。
“聽聞,薑姑娘昨日見了我母親和妹妹。”此時的裴霄距離她極近,眸中的厭煩逐漸轉變成厭惡。
他性子好,與世間女子相處頗多,自然知道有些女子看似一切都與她無關,實則心機深沉,步步算計,隻為攀上權貴。
在他看來薑歌兒就屬於這種。
“我希望下次你見到時能離她們遠些,倘若讓我發現你算計她們半分,我會親自稟告父親,讓他趕你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