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想起了兒子這兩天,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被安排,被擔心的孩子了。
夏建國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去吧。”
他沉聲說道。
“但是,不許玩遊戲,不許通宵,晚上必須回家吃飯。”
“好。”
夏冬笑了。
他知道,他已經用自己的行動,贏得了父母初步的信任。
……
二天清晨,夏冬醒來時,窗簾沒拉嚴,一道光線正好刺在他眼睛上。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套上件半舊的T恤,下樓。早上七點多的巷子,熱氣還沒完全升上來,空氣裡混著一股子潮濕的土腥味和遠處小籠包的香味。
夏冬心裡有些發堵,他想起前世的王鵬飛。王鵬飛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一直在一個院子裡,小學初中都是一個班的。
由於王鵬飛學習成績一般,高中就和夏冬上了不同的學校。不過兩人一直關係不錯。後來高考結束,擦線考上了京城一所專科院校的市場營銷專業。
畢業後換了好幾份工作:賣過保險,跑過房產中介,乾過電話銷售,看似每天跟客戶侃侃而談,月底拿到手的工資卻剛夠交房租和吃飯。
但是為人很義氣,聽說夏冬報了個編程培訓班,要來北京培訓,王鵬飛主動貢獻了自己在北京租的小單間,兩人一起湊合住了幾個月時間。
兩人那段時間總愛湊在出租屋的小桌前,就著花生米喝啤酒,嘴上說著“下次一定能簽個大單”,眼底卻藏著難掩的疲憊。
後來王鵬飛想自己創業,跟人合夥開了家小中介門店,沒撐過半年就因資金鏈斷裂倒閉,還欠了幾萬塊外債。日子最難時,他連泡麵都得算計著吃,卻從沒跟夏冬提過借錢的事。連自己相愛四年的女朋友也吹了。
拐過巷口,夏冬一眼就看到了網吧。
門簾外,一個人影正靠在牆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白T恤,下身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臟兮兮的匡威。那人正低頭看著地麵,手裡把玩著一個老式的諾基亞手機。
夏冬認得出來,那是年輕版的王鵬飛。
記憶裡的王鵬飛,是那個坐在出租屋小桌前,跟他說著“下次一定能簽個大單”的男人。那時的他,雖然眼神疲憊,但臉上總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而眼前這個王鵬飛,不過十八歲,臉上還帶著點沒長開的青澀,下巴的胡茬沒刮乾淨,顯得有些毛躁。他臉上的表情,不是疲憊,而是那種沒心沒肺的無聊。
“冬子!”王鵬飛看到他,眼睛一亮,把手裡的諾基亞往兜裡一揣,快步迎了上來。
夏冬倒是有些發愣,靜靜看著王鵬飛。
“怎麼了?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王鵬飛打量著他,疑惑地問。
夏冬搖了搖頭,笑了笑,心裡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進去再說。”他拍了拍王鵬飛的肩膀,指了指網吧。
夏冬走了過去。
“網管!開個包廂!”夏冬衝著吧台喊道。
一個染著黃毛,叼著煙的網管,懶洋洋地抬起頭。
“包廂裡每台機子,五塊一小時,開多久?也可以先辦張卡,劃算一些。”
“充一百送二十。”
“充三百送兩百。”
“充五百送五百。”
“開……開三個小時?”王鵬飛有些猶豫地看向夏冬,對他來說,包廂已經是一種奢侈的消費了。
夏冬卻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三張百元鈔票,拍在了吧台上。
“充三百辦張卡,然後開個兩人包廂,包三天。”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嘈雜的環境裡,卻顯得異常清晰。
黃毛網管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旁邊的王鵬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我操?冬子?你小子……發財了?包……包三天?”
他結結巴巴地問道。
夏冬沒有解釋,隻是拿過網管遞過來的兩張身份卡,拉著還在發愣的王鵬飛,走進了最裡麵的一個包廂。
包廂裡安靜很多,液晶顯示器也比外麵更大一些。
“靠!富二代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嗎?”
王鵬飛一臉誇張地怪叫道,然後一屁股坐在大沙發上,迫不及待地點擊開機鍵。
熟悉的WindOWSXP開機音樂響起。
“來吧,東子,穿越火線還是地下城?哥今天帶你飛!”
王鵬飛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雙手已經迫不及待地在鍵盤和鼠標上撫摸起來。
夏冬笑了笑,也把自己的電腦打開。
“你先玩,我有點事要處理。”
“事兒?你能有啥事兒?”
王鵬飛一邊輸入著QQ賬號密碼,一邊頭也不回地問。
“天大的事,關乎身家性命。”
夏冬的語氣很嚴肅。
王鵬飛終於回過頭,狐疑地打量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