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條由“大姨軍團”組成的、高速運轉的打包流水線,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暫時是扛住了。
劉芬一邊飛快地碼放著包裹,一邊頭也不抬地對夏建國喊道:
“老夏!”
“這膠帶買得不對,太薄了,封不牢!”
“箱子也得換,換硬一點的!”
她的每一句話,都直指要害。
夏建國連連點頭,像個虛心聽講的小學生。
“是是是,劉姐說得對,我明天一早就去辦!”
夏冬笑了。
他走過去,給劉芬和幾位阿姨遞上礦泉水。
“劉姨,辛苦了。”
“今天,咱們的目標,就是把這兩千多個訂單,全部發出去!”
劉芬接過水,擰開蓋子猛灌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
“兩千個?”
她看了一眼堆積如山的貨物,眼神裡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燃燒起了一股熊熊的戰意。
“放心吧,沒問題。”
“保證給你乾完!”
晚上十點,最後一輛彙通快遞的貨車閃著尾燈,緩緩駛離了工業區。
廠房裡終於安靜下來。
劉姨和她的姐妹們拿著夏冬剛剛用信封包好的、厚厚的一遝現金,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離開了。
兩百塊一天,日結。
這個價錢,在2008年,對她們來說,無異於一筆可觀的收入。
夏建國夫婦、張偉明,還有夏冬,幾個人癱坐在簡陋的辦公室裡,誰也不想動彈。
累。
但更多的是一種不真實的亢奮。
周雲芳從抽屜裡拿出賬本和計算器,手指有些顫抖地在上麵按著。
“今天……今天一共是……兩千二百五十八單。”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察的抖音。
“賣出去……兩千三百一十個盲盒。”
“銷售額是……九萬零九十塊。”
“啪嗒。”
計算器掉在了桌子上。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夏建國猛地站起身,走到妻子身邊,拿起計算器,自己又重新按了一遍。
90090。
這個數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讓他這個年近五十的男人,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轉過頭,看著一旁始終很平靜的兒子。
“冬子……”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爸,媽,彆激動。”
夏冬遞過去一杯水。
“這隻是開始。”
“刨去工人工資,快遞費,機器損耗等所有成本,一個盲盒的純利大概在二十五塊左右。”
夏冬平靜地報出了一個數字。
“今天的純利潤,大概是五萬七千塊。”
“一天?”
周雲芳的聲音尖銳了起來。
“一天……賺了五萬七?”
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她對金錢的理解範疇。
他們家這個小廠,行情最好的時候,一年到頭累死累活,純利潤也才十幾二十萬。
現在,一天就賺了過去三個月的錢?
這感覺,比中了五百萬彩票還要虛幻。
“嗯,一天。”
夏冬點點頭,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他看向自己的父親。
“爸,劉姨她們不能再按天算了。”
夏建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對,對!不能這麼算!”
他一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