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也不插話,就那麼笑眯眯地聽著。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從一個“路人甲”,升級成了“值得交流的同道中人”。
一個年輕的女乘務員推著小推車經過。
“啤酒飲料礦泉水,花生瓜子八寶粥。”
女孩的聲音清脆,她的製服裙擺很合身,勾勒出緊繃的臀線,在擁擠的車廂裡穿梭,引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當她經過王興身邊時,王興下意識地往裡縮了縮腿,生怕擋了她的路。
這個細節讓夏冬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乘務員走遠了。
王興的分析也告一段落,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走神有點失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一聊起這個就停不下來。”
“我叫王興。”他主動伸出了手。
“夏冬。”夏冬握了上去。
“夏冬?夏天的夏,冬天的冬?”
“對。”
“好名字。”王興讚了一句,“聽你剛才的見解,你也是……做互聯網的?”
“算是吧。”夏冬含糊地回答,“剛高考完,不過平時喜歡瞎琢磨這些。”
王興的表情凝固了。
“剛……高考完?”
他上下打量著夏冬。
眼前這個少年,看起來確實稚氣未脫,但剛才談論“移動支付”時的那種從容和見地的深度,完全不像個高中生。
夏冬攤了攤手:“如假包換。”
王興苦笑了一下:“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為將來做什麼迷茫呢。”
他沒說自己在美國的經曆,也沒說自己創辦的“飯否”。
夏冬也不點破。
氣氛恰到好處。
王興重新靠回椅背,聊天的興奮勁一過,丟錢包的沮喪感又湧了上來。
他這次來杭州,是約好了一個投資人。
現在身無分文,彆說見投資人了,今晚住哪都是個問題。
夏冬看著他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
“王哥。”他換了個稱呼。
“嗯?”
“你是不是……遇到難處了?”夏冬指了指他的褲兜。
王興的臉瞬間漲紅了。
被一個剛認識的、比自己小近十歲的高中生看穿窘境,這讓他感到無比尷尬。
“……是。”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聲音低了下去,“錢包被扒了,證件、現金、銀行卡……全沒了。”
“操。”王興低低地罵了一句,這是他今天第一次失態。
夏冬沒有立刻說“我借你”。
那樣太刻意。
他皺起眉頭,像是也在替王興想辦法。
“那麻煩了。”
“你來杭州是……?”
“見個朋友。”王興含糊道。
“那你怎麼聯係他?手機還在吧?”
“手機還在。”王興摸了摸口袋裡的諾基亞,“但是……我總不能兩手空空地去見人,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補辦銀行卡也得回北京,錢也沒了,吃飯坐車住酒店都不知道咋辦。”
王興越說越絕望。
夏冬“哦”了一聲,然後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了那個塞了五千塊的信封。
他從裡麵抽出五張紅色的“毛爺爺”。
不多不少,五百塊。
“王哥,這個你先拿著。”
夏冬把錢遞了過去。
王興猛地抬頭,看著夏冬。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震驚,還有一絲……警惕。
“這……這怎麼行?”他連連擺手,“剛認識,我不能要你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