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海內網’,要做的是白領。”
“實名製,高端白領社交。”
夏冬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實名製……白領。”
他故作思索:“那這也不完全是FaCebOOk了。FaCebOOk是泛社交,你這個……更像是FaCebOOk和LinkedIn的結合體?”
“LinkedIn?”王興的音調都高了半度,“你連LinkedIn都知道?”
夏冬心裡暗笑。
“聽說過,國外的職場社交平台。”
王興激動地拍了下大腿,聲音有點大,引得隔壁桌側目。
他壓低聲音:“夏兄弟,你真是……你真是剛高考完?”
“你比我見的90%的投資人還懂行!”
“他們一聽,就隻知道FaCebOOk,隻知道校內網!”
夏冬笑了笑:“興哥你繼續說。按理說,白領市場,付費能力強,價值更高,應該很受資本歡迎才對。”
提到這個,王興剛點燃的熱情又熄滅了。
他狠狠吸了口煙。
“歡迎個屁。”
“因為一個叫‘開心網’的家夥,突然殺出來了。”
夏冬心想,正主來了。
開心網,2008年的現象級產品。
“開心網?”
“對。”王興提到這個名字,牙齒似乎咬了一下。
“他們根本不做社交,不做關係沉澱!”
“他們就搞了兩個弱智的FlaSh小遊戲。”
“一個叫‘搶車位’,一個叫‘偷菜’!”
夏冬的內心毫無波瀾。
“偷菜”和“搶車位”,這可是當年白領們摸魚的剛需。
其病毒傳播能力,堪稱恐怖。
“你知道嗎?”王興的語調裡全是憤懣,“就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東西,把我的用戶全搶走了!”
“我辛辛苦苦搭建平台,做實名認證,優化關係鏈。”
“他們倒好,一個‘偷菜’,日活(日活躍用戶)就衝到了上百萬!”
“現在投資人全瘋了,都跑去找他們。”
“回過頭來問我,王興,你們海內網為什麼不做遊戲?”
王興把煙頭摁滅在桌上的煙灰缸裡。
“他們不懂!他們以為社交就是一起玩個弱智遊戲!”
夏冬適時地接過了話頭。
“興哥,他們不是在做社交。”
“哦?”王興抬眼看他。
“他們是在做‘辦公室摸魚工具’。”
夏冬的分析很冷靜。
“‘搶車位’和‘偷菜’,本質上是一種弱社交互動,它是寄生在‘遊戲’這個載體上的。”
“它抓住了白領在辦公室的‘無聊’和‘炫耀’需求。”
“但這種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
“一旦用戶玩膩了,或者有新遊戲,用戶會立刻流失。”
“它的粘性,是粘在遊戲上的,不是粘在‘海內網’這個平台上的。”
王興猛地一拍大腿:“對!就是這個理!”
“你說的太對了!我就是這麼跟他們說的!”
“這是工具,不是平台!”
“但他們不聽。”王興又頹了下去,“他們隻看得到數據。”
“海內網現在被他們壓著打,新用戶進不來,老用戶在流失,資金也快燒完了。”
夏冬知道,海內網已經判了死刑。
他要引導到下一個話題。
“那……興哥,你不是說還有另一個項目嗎?”
提到另一個項目,王興的神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那是一種混雜著驕傲、興奮,又帶著一絲憂慮和不被理解的表情。
“另一個……”
他重新點了根煙。
“叫‘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