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囑咐,威爾先是不解,但也點了頭。
“前兩天在海邊開炮的事情,剛好我旁邊這位幫工小弟路過山頭,看到了情況。好像是有艘黑色貨船被炸穿了船帆?”
莉莉不假思索,立刻糾正。
“是船邊!”
統一口徑被糾錯欲望越過,但下一秒,她就被弟弟布魯諾揪住了衣角。
布魯諾開口,“船長隻是開炮示警……才沒有炸到。”
但已經說走了嘴,小人也很苦惱。而與此同時,莫甘也得到了線索,既然是船長開的炮,那如果問到本人一定有答案。
威爾也依照之前的囑咐開口,“確實是船邊,我剛好看見了,黑船上好像還開了一個大洞,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兩個小人對視了一眼,似乎擅自決定了什麼,然後為了找補,你一言我一語了起來。
“那可能是不小心炸到的,我們什麼也沒看見。”
“說不定是他們警示的時候不小心弄偏了一點……”
“反正我們不是要攻擊,也不是有惡意。”
“對對對,船長的準頭一向不好!”
“嗯……對的……”
說到最後,兩個小人的臉蛋都紅了,莉莉更是把臉扭了過去——顯而易見,他們都不擅長這樣撒謊。
見他們似乎都有點小慚愧,莫甘也察覺到時機已到。
“其實是這樣,除了來瞻仰你們海盜團的船隻,長長見識,我們這一次也是為了給一個商人朋友討回公道。”
“公道?”
兩個小人齊齊出聲,瞪圓了眼。
完全一致的表情之下,兩個並肩而立服飾迥異的小人,更像是一對一個模子裡提溜出來,被換上不同衣服的袖珍娃娃。
“是那艘貨船。”莫甘循循善誘,讓原以為又是自己船上遭遇誣陷的小人立即鬆了一口氣,“貨船賣的貨有問題,我朋友被騙了。”
折中的藝術永遠有效,先拋出一個非常不好接受的事實,然後再修正為相對難以相信的事實,再言語修飾出落差感。
為了規避前者,對方就能夠很輕易的選擇接受後者。
兩個小人顯然沒有直接認識到,這個看似祥和的人族商人能為了合理得到線索而不被注意,用出多麼叵測的心機。
“你是要找那個消失的貨船討債……或者處理糾紛?”
“起碼先得找到它。”莫甘攤了攤手,無奈道,“但是實在已經很久沒有貨船的消息了,說實話,雖然被叫來幫忙,但畢竟是這麼久沒有音訊的航船,我實在不抱太大希望。”
莉莉是姐弟倆熱心單純的一方,很快被“事實”唬住,關心道,“其實那個貨船就在附近,一直沒有走遠,隻是不知道怎麼藏了起來。”
布魯諾也很是猶豫,不僅沒阻止,而且審慎地補充,“現在如果在海邊一路找,可能還看得到……我也不知道。”
他後續或許是察覺到了自己被調動了情緒,但也沒有懷疑是眼前的商人故意為之,而是像撥浪鼓一樣拚命搖了搖頭。
但莫甘敏銳捕捉到了一個“還”字,自己表情仍然不變。
剛才看得到,現在或許也在遠一點的地方看得到。
但兩個小人族明顯不知道它具體的位置。
不過,一直停泊在港口的藍鷹海盜團船隻又怎麼會清楚這個?
兩個小人的表述結合在一起,由瑣碎的線索於莫甘腦海中重組成型,甚至已經組成了一個完整的大膽結論:
藍鷹海盜團一直在港口留守,尋找著隱藏在其中的貨船。
就在剛剛,它也許是離開了港口。
但海盜團的船隻又沒有出航,安靜地停泊在遠原處,隻有兩個小人族船員下船應對三個陌生人。
——如果真的把目光落在了貨船之上,他們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在確切知情的情況下放棄這個時機。
那麼,便有了一種比較合宜的解釋。
有人已經開始追蹤貨船,於是隻能選用這兩個不擅長應對交流,甚至不太會撒謊的小人族負責作為接待來客、應對外人的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