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碗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
他看著謝吟秋,憋了半天最後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彆以為給我做頓飯,我就會管你叫媽!我才不稀罕!”
謝吟秋樂了。
她站起身,收起碗筷,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到了這時候還在嘴硬的小屁孩。
“放心吧,小狼崽子。”
她伸手,在他那亂糟糟的頭發上狠狠揉了一把,把他好不容易有點順毛的頭發又揉成了雞窩。
“我也沒想當你媽。等你爸回來我就跟他離婚走人。到時候,你想叫我也聽不見了。”
說完,謝吟秋端著碗筷走向廚房,
謝吟秋在廚房裡不緊不慢地刷著碗。
她沒再去看陸言禮,但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留意著。
那孩子吃飽了,不像中午那麼炸毛了,隻是還抱著膝蓋蹲在石榴樹下。
一動不動地看著地上的螞蟻搬家。
謝吟秋心裡歎了口氣。
這陸錚昀到底是個什麼爹?
把孩子扔給那麼個極品大姨?
太陽漸漸西沉,橙紅色的餘暉給小院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
陸言禮那身單薄的破灰色褂子,顯然已經抵擋不住西北傍晚的寒意。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抱緊了雙臂。
謝吟秋實在是忍不了走了出去。
這孩子是不是傻,天黑了都不知道回家的?
“天黑了,進屋。”她的聲音沒什麼溫度。
陸言禮沒動,頭埋得更深了。
謝吟秋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毛茸茸的頭頂:“要我請你進去?”
陸言禮猛地抬頭,帶著不服輸的勁兒:“我不用你管!”
“行,那你就在外麵喂蚊子吧。”謝吟秋說完,轉身就走,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她走進屋,從水壺裡倒了熱水兌上涼水,試了試溫度。
然後把毛巾和一塊嶄新的香皂放在盆邊。
這都是錢毅昨天一並送來的,倒是想得周到。
她剛準備關門,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嗖地一下從門縫裡鑽了進來。
陸言禮站在屋子中央,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臉繃得緊緊的。
卻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著屋裡的陳設。
這是他名義上的家,可他卻是第一次踏足。
“去洗澡,然後睡覺。”謝吟秋指了指角落裡隔出來的小隔間,那裡放著一個大木盆。
“我自己會洗!”陸言禮立刻豎起了渾身的刺。
“水是熱的,你會兌?”謝吟秋挑眉反問。
一句話,就把陸言禮堵得啞口無言。
他當然不會,在姨婆家,他能用點熱水洗把臉都是奢望,更彆提洗澡了。
看著他那副想反駁又找不到理由的憋屈樣,謝吟秋沒再多說。
直接拎著水桶走進小隔間,將調好的溫水倒進大木盆裡。
“把衣服脫了,進來。”她命令道。
陸言禮磨磨蹭蹭地挪過去,站在木盆邊,一雙小手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衣角,臉上滿是抗拒和警惕。
“快點,水要涼了。”謝吟秋催促道,見他還是不動。
有些不耐煩地伸手去解他灰色褂子的扣子。
“彆碰我!”陸言禮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往後一跳,聲音尖利。
謝吟秋的動作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