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昀目光如刀,在趙桂芬那張虛偽的老臉上刮了一圈。
沉聲道:“就在院子裡,彆走遠。”
趙桂芬連連點頭:“哎!哎!放心!大姨肯定看好他!肯定看好!”
說完,她像是身後有狼攆似的,也不敢去拽陸言禮了。
隻能訕訕地跟在孩子身後,灰溜溜地出了堂屋。
房門被重新掩上。
謝吟秋坐在桌邊,手裡把玩著那支鉛筆,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太尷尬了。
這算什麼事兒?
原以為是個從未謀麵的包辦婚姻老公,來了就離婚,兩不相欠。
結果這人居然是火車上那個讓她心跳加速、甚至厚著臉皮喊過老公的帥氣軍官?
這也就算了,關鍵是她還在火車上把人家的寶貝懷表給弄壞了。
還信誓旦旦地打了個欠條。
現在好了,債主變老公,這劇情就算是八點檔的狗血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
陸錚昀此時也沒好到哪去。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謝吟秋身上。
昏黃的燈光下,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白皙的晃眼。
那張臉,比他在火車上初見時還要明豔幾分。
隻是此刻那雙杏眼裡,少了當時的狡黠和靈動,多了幾分疏離和冷靜。
這就是他的妻子?
那個傳說中貪慕虛榮、拿了他的津貼還要跟人私奔的女人?
可眼前這一切,這滿屋的溫馨,這孩子對她的依戀。
還有她在火車上那臨危不懼、幫助外國友人的模樣……
哪裡像個壞女人?
分明就是個有勇有謀、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一想到自己之前因為聽信了謠言,在心裡對她存了偏見,甚至做好了回來就送她上軍事法庭的準備。
陸錚昀這心裡就像是被貓抓了一樣,又臊又愧。
他陸錚昀活了二十八年,在戰場上那是運籌帷幄、決勝千裡。
什麼時候像現在這樣,在一個小姑娘麵前手足無措過?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誰也沒先開口。
最終,還是謝吟秋深吸了一口氣。
她是新時代的女性,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那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拖泥帶水不是她的風格,更何況,這樁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她放下手中的鉛筆,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理智。
“陸團長。”
這一聲稱呼,客氣,疏離,一下子就把兩人的距離拉開了十萬八千裡。
陸錚昀身形微微一頓,眼眸直直地看向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發出一個低沉單調的音節:“嗯。”
謝吟秋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她的眼神清澈,如同一汪見底的泉水,卻又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堅定。
“既然你回來了,有些話我們也該說清楚了。”
謝吟秋頓了頓,紅唇輕啟,吐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我們談談離婚的事吧。”
陸錚昀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棒子。
哦,對,他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