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雲棲芽一家四口離開,侯夫人臉上的笑意仍未散去,她喚來貼身丫鬟打開自己的庫房挑布料與首飾。
老侯爺坐在旁邊陪夫人挑布料:“廢王一家下獄,我這顆心才徹底放下來。”
“誰能想到廢王如此膽大包天,竟是當年換子案的主謀。”提到廢王,侯夫人臉上的笑意消失:“如果不是他,當年仲升也不用攜妻帶子出京避禍。”
“還有那個周家,我都不稀得說。”侯夫人冷嗤,把手裡的賬冊翻得嘩啦作響:“明日老大休沐,你帶著他一起去周家退婚,我們家的姑娘可不能耽誤他憐香惜玉。”
什麼玩意兒!
“小姐,您住的院子真漂亮。”荷露跟在雲棲芽身後走進院子,在雲棲芽耳邊小聲道:“剛才我守在正院外麵,看到大太太身邊的姚嬤嬤臉色不太好看。”
“荷露你觀察得仔細,我剛才都沒注意到這一點。”雲棲芽帶著她走進內院:“有你在我身邊,我省心太多啦。”
荷露聽到這話,立刻開心起來,驕傲地挺起胸膛,昂首看向院子裡其他下人。
雖然回到京城後,小姐身邊會有很多下人,但她才是小姐身邊最有地位的大丫鬟。
誰也不能替代她!
雲棲芽的院子很精致,一看就知道精心布置過。她美美睡了兩個時辰,起身梳妝時,祖母又派人送來了許多布料與首飾。
“小姐果然天下第一討人喜歡。”荷露諂媚道:“您看,老夫人多寶貝您啊。”
“一般,一般。”雲棲芽捧著自己的臉蛋,對鏡子裡的自己笑得喜氣洋洋:“荷露,你把首飾端過來,我要挑祖母送的首飾戴上。”
祖母看到她戴上她送的首飾,一定也會很開心,然後繼續送自己漂亮的小首飾。
祖母開心,她也開心。
此乃雙贏。
“好嘞。”荷露狗腿地把首飾盒通通擺在雲棲芽麵前,一一打開盒蓋:“小姐,您慢慢挑。”
盒子裡的首飾珠光寶氣,雲棲芽與荷露的眼睛,也變得跟寶石那般亮閃閃。
侯府的大房住在東院,姚嬤嬤送走正院下人,轉身回屋與其他下人整理滿屋的禮盒。
禮盒裡什麼亂七八糟東西都有,木雕藥材石頭等物,全都是二房一家從京外帶回來的。
姚嬤嬤不屑冷哼,儘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也就老侯爺與老夫人稀罕這些破爛東西。
“原來麟州的木雕是這種風格。”大太太注意到每個禮盒裡,用花箋寫著禮物產地。這些花箋提到了很多地方,大太太把花箋收集在一起,放進小巧的木盒中。
姚嬤嬤見到這一幕,再次在心裡感慨,太太真是厚道人,連二房送的三瓜兩棗也鄭重相待。
“姚嬤嬤,我記得庫房裡有幾匹鮮亮的布料,還有兩副新做的珍珠頭麵,你帶兩個小丫頭走一趟,幫我給棲芽送去。”
“好的,太太。”
糟糕,又讓二房占到了她家太太便宜。
姚嬤嬤不敢反對大太太的命令,帶著小丫鬟直向西院,剛走到西院花園外,就聽到雲棲芽的聲音傳過來。
“這片園子由誰打理?”
聽到這話,姚嬤嬤立刻停下了腳步。
她就知道這位棲芽小姐不是什麼好人,剛回家不好直接對付太太,就準備拿她開刀。
整個侯府,誰不知道府中園子由她兒子打理,她現在突然提及此事,是想借此發難?
來吧,她姚嬤嬤對宅中鬥爭也是略懂一二手段的!
“回小姐,是劉管事。”
姚嬤嬤臉上的冷笑越加明顯,看看,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能把園子打理得如此漂亮雅致,這位劉管事應該是個有能耐的人。”
“嬤嬤,小姐在誇劉管事呢。”小丫鬟替姚嬤嬤高興。小姐受老夫人重視,她若能在老夫人麵前誇劉管事幾句,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咳。”姚嬤嬤輕咳一聲,繃著臉揚起下巴道:“為主人家分憂,是我們下人的本分。”
她望著站在園子裡的雲棲芽,嘴角不聽話的上揚。
方才在正院屋子裡,她老眼昏花看得不夠清楚,這會兒仔細瞧來,才發現棲芽小姐頗具慧眼,品味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