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皇後娘娘會不會有彆的安排,她還是待在避風亭附近比較穩妥。
她走了兩步,回頭再次跟對方強調:“禦花園的花,你記得千萬彆去碰。”
真要去碰,也彆說認識她。
弘德殿內,皇後與命婦們閒談,雖然沒有明言,但話裡話外透露出想給洛王選妃的意思。
“娘娘。”一位女官走到皇後身側,小聲道:“大殿下隻遠遠在禦花園駐足片刻,並未靠近避風亭。”
皇後臉上笑意變淡,她鳳目疲憊,失神地望向殿外,心中對廢王的恨意愈加濃烈。
“沒關係,他願意出來走走也好。”皇後收斂起情緒:“今日有風,安排太醫去給大殿下請脈。”
隻要有一分的希望,她都不會放棄自己的孩子,哪怕對手是病痛與死亡。
雲棲芽回去時,避風亭裡已經在開始作詩。
幾位與雲家交好的姑娘見到她,圍攏過來與她小聲說笑,顯然沒有參與作詩的打算。
“你方才去了何處,我們正準備去尋你呢。”
“你們知道我不擅詩詞,所以剛才去旁邊避了避。”雲棲芽沒隱瞞,她看了眼伏在桌上寫詩的幾名女子,或清雅或出塵,瞧著就很賞心悅目。
“你快彆瞧了,她們都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說話的姑娘姓孫,是雲棲芽祖母娘家侄兒的長女,她伸手輕輕點了點雲棲芽額頭調侃:“我怕你多看幾眼,被她們發現你肚子裡沒幾滴墨。”
“孫姐姐文采斐然,為何不去試試?”雲棲芽捂著額頭笑,伸手握住孫姑娘這根手指:“姐姐素手芊芊,彆被我的額頭磨傷了手。”
“油嘴滑舌。”孫姑娘捏了一把雲棲芽水嫩嫩的臉蛋,把她帶到旁邊小聲道:“娘娘有意為洛王選妃,我一年前跟人定了親,何必湊這個熱鬨。”
難怪剛才玩飛花令的人那麼多,現在到了作詩環節,反而大多數人隻在旁邊欣賞。
一個時辰後,宮人邀請他們到戲樓賞戲。
戲曲熱鬨又團圓,扮作小猴的戲子,端著壽桃出現為皇後祝壽。
雲棲芽也分到一個壽桃,壽桃用麵做成,模樣很精致,味道一般。
除了熱鬨的戲,其他的戲曲隻能算中規中矩,情節比宮外高雅,但沒有宮外刺激有趣。
皇帝過來陪皇後坐了一會才離開,離開之前特意叮囑洛王要好好陪伴皇後。
貴人之間的暗流湧動與雲棲芽無關,她剝著桌上的蜜桔,等著天黑可以儘賞宮中花燈。
黑夜終於在雲棲芽的等待中降臨,她仰頭看著綻放的煙火,瞧得目不轉睛。
禦花園中掛滿了各種花燈,最精彩的當屬盒子燈表演,手藝又精又奇,做燈的師傅一定很看重自己與九族的羈絆。
黑夜與燈火放大了人的本性,晚上的禦花園比白天還要熱鬨。
表演結束,雲棲芽擠在人群中,完全找不到孫姑娘等人的身影。
她在四周轉了轉,還沒找到孫姑娘,就先被一盞琉璃燈吸引了注意力。
琉璃燈晶瑩剔透,雲棲芽仰頭望著它,這麼漂亮的燈,卻不屬於她。
真是令她遺憾。
“這盞琉璃燈是娑藍國進獻的賀禮。”洛王背著雙手,從旁邊走過來:“娑藍國一共進獻了三盞,一盞掛在此處,一盞在母後宮裡,還有一盞……”
他挑著眉意味不明笑了一聲:“還有一盞在瑞寧王府。”
“臣女見過洛王殿下。”雲棲芽屈膝行禮。
“不必多禮。”洛王打量她:“本王剛才提及琉璃燈的事,你有何想法?”
“娑藍國可能有點小氣。”雲棲芽道:“不然怎麼隻送這麼幾盞到我們大安?”
她能怎麼想,反正又不會給她,你們皇家兄弟的私事,跟她更沒關係。
洛王被對方的話哽了一下:“你懂什麼,這種天然琉璃十分難得,打磨成燈更是耗費無數。等今日過後,這盞燈會被送到本王手裡。”
“原來如此,多謝殿下替臣女解惑。”雲棲芽繼續微笑。
“這種供人觀賞過後,才送到本王手裡的東西。”洛王嘴角上揚,眼裡卻沒有多少笑意:“也不過如此。”
雲棲芽揪著自己的鬥篷邊低下頭。
不~過~如~此~
“殿下身份尊貴,擁有珍寶無數,一盞琉璃燈怎配入您的尊眼?”
“王爺,皇後娘娘請您到觀月閣。”一名太監匆匆過來。
洛王微抬下巴:“本王馬上就過去。”
“恭送洛王殿下。”
洛王打量屈膝行禮的少女:“長得好看,可惜見識淺薄了些。”
拋下這句,他匆匆離開。
“哼!”等到四下無人,雲棲芽狗狗祟祟看了眼四周,確定沒人過來,,一腳踹飛路邊的石頭。
石頭落入附近水池,濺起一朵水花。
她回頭望那盞高懸的琉璃燈,討厭沒禮貌還愛顯擺的人!
陰影裡,淩硯淮垂眸看了眼被水濺濕的鞋麵,又看向似有小情緒的少女。
罷了。
小事而已,無須與她計較。
踹完石頭,雲棲芽好心情恢複大半,發現孫姑娘的身影出現在道路儘頭,拎起裙擺小跑過去:“孫姐姐!”
雖然洛王有點討厭,但花燈很漂亮,衣服與首飾也合她心意。
今天仍舊算開心的一天。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