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無一例外都是女裝,沒有一件不用帶麵紗的男裝。本就不明朗的心情,一下子蒙上了更多的陰翳。
蘇律夜隨便選了一套。
“鵝黃那套吧。”。
“殿下肌膚白皙,穿什麼都好看。”。
雪枝一揮手,立即就有四個侍女上來為蘇律夜換衣服。
蘇律夜很不習慣,但是既沒有說什麼也沒有表現出來。
從那個雨夜被暴君侵犯之後,她就沒有自己穿過衣衫。這是沙淩川教給她的第一件事,學會接受被人服侍穿衣。
為了讓她記住,不鬨出什麼笑話來。
之前她的衣衫一直都是沙淩川親手侍弄。當然,沙淩川親自幫蘇律夜穿衣服,並不是他有多在意愛重蘇律夜。
不過是新得了個感興趣的玩物,興致還在,親手照料也是一種不一樣的體驗和樂趣。
蘇律夜不知道正常的帝後怎麼相處,不知道皇帝會不會幫皇後穿衣服,但是她知道她的命握在誰的手裡。
因此哪怕知道隻有妻子侍奉丈夫,沒有丈夫伺候妻子的。沙淩川肆意的擺弄、裝扮她,她也選擇靜默。
世間再多的規矩,到了暴君麵前都是飛灰,暴君的規矩才是規矩。
因為這份清醒的認知,現在雖然不習慣被人當廢物一樣伺候著,蘇律夜也能忍受,勉強撐起了皇後的架子。
“雪枝,你今年幾歲了?”。
換好衣服,雪枝扶著蘇律夜在梳妝台前坐下。
“回殿下,奴今年20。”。
“殿下的頭發真漂亮。”。
如雲的青絲被放了下來,在象牙梳子裡輕輕滑落,如同一道流動的瀑布。
蘇律夜看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
“你在皇宮裡待了幾年了,有沒有想家?”。
雪枝的動作不停,輕柔的幫蘇律夜梳著頭發。
“殿下,奴十二歲進的宮。這還是第一次在皇後殿下身邊伺候,奴不想回家。”。
不想回家嘛?
那大約家裡沒什麼期盼的,若非如此,人怎麼可能不想家呢?
“梳簡單一些,不要太多首飾。”。
雪枝欲言又止,滿頭榮華何嘗不是身份的象征?
不過想到這位皇後的性子以及那些不符合規矩禮儀的事情,也就把到了嘴邊的話壓下去。
她是想要成為皇後身邊的首席女官,但是並不代表為了做女官,她會把自己的小命懸在刀尖上。
溫泉宮裡的事情,她們這些皇後身邊伺候的人無一不知無一不曉。
在皇帝明令要賜死的情況下,仍舊敢求情饒了那兩個侍女。這位皇後既有主見也有膽量,大約不會喜歡彆人為她“做主”。
透過明亮的銅鏡,蘇律夜能清晰的看見雪枝臉上的神情。她沒有問她想說什麼,也不適合問。
這不是她可以信賴不會輕易殺她的暴君,也不是暴君指派給她教她東西的女官。
她不能把她不知道的東西問出來,更不能好奇彆人的想法。
輕易聽一個人的話,很容易把自己的腦子變成彆人的。
如果連自己的腦子都管不住,很快自己這條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蘇律夜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要活著,長命百歲的活著。
“殿下,脖子不舒服嘛?”。
雪枝忍不住有些緊張,生怕自己不小心弄疼了蘇律夜,被拖下去處死。
畢竟溫泉宮的那兩個侍女,就是因為在皇後的身上留下痕跡,才要被處死的。
“沒有不舒服,稍微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