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刺耳的電流爆鳴聲驟然響起,壓過了峽穀內的所有喧囂!蕭庚手中那柄厚重的砍山刀,此刻竟被刺目的銀白色雷光徹底包裹!一道道細如發絲、卻又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銀白電弧,如同遊走的電蛇,在刀身上瘋狂跳躍、竄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劈啪炸響。刀刃周圍的空氣被電離,散發出淡淡的焦糊氣味,光線都在雷光映照下微微扭曲。
“雷罰之刃!”
蕭庚雙目圓睜,眼中血絲密布,額角青筋暴起,顯然施展此招對他負荷極大。雷罰之刃,乃是他於一處古遺跡中僥幸所得的殘缺玄階中級武技,威力恐怖,但對靈力消耗和身體負擔也極重,更是他準備在內門大比中一鳴驚人的底牌。此刻被一個新人逼到提前暴露,他心中恨意滔天,殺心熾烈!
許辰瞳孔微縮,從那狂暴肆虐的雷光中,他清晰地嗅到了一絲足以威脅自身的危險氣息!沒有絲毫猶豫,他腳下靈力噴吐,身形如一片被狂風吹拂的落葉,急速向後飄退,試圖拉開距離。
“哈哈!許辰,你怕了?剛才的威風哪去了?我看你拿什麼擋我的雷罰之刃!”蕭庚見許辰暴退,以為對方心生怯意,不由得意狂笑,狀若瘋魔。他雙臂肌肉賁張,將體內近乎沸騰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刀中,那銀白雷光越發熾盛刺眼,仿佛握著一道從天而降的雷霆!
“給我敗!!!”
隨著一聲撕裂般的咆哮,蕭庚雙手高舉過頂,凝聚了全身力量與狂暴雷光的砍山刀,以開天辟地之勢,對著許辰急退的身影,怒劈而下!
“轟隆——!!!”
並非刀刃破空之聲,而是真正的雷鳴!一道粗大如柱、由無數銀白電弧糾纏而成的恐怖刀氣,脫離了刀身,以遠超之前“風雷斬”的速度與威勢,撕裂長空,瞬間便追上了許辰,將他方圓數丈的範圍徹底籠罩!
雷霆炸裂,銀蛇狂舞!刺目的雷光吞噬了許辰的身影,也淹沒了大半個擂台!狂暴的能量瘋狂傾瀉在青石地麵上,堅硬的擂台如同被巨錘反複轟擊,發出不堪重負的**,一道道深達尺餘、縱橫交錯的焦黑裂縫以落點為中心,蛛網般瘋狂蔓延開來!碎石混合著被電離的塵埃,被氣浪裹挾著衝天而起,形成一團巨大而渾濁的煙塵雲,將整個擂台籠罩其中,讓人看不清內部情形。
“嘶——!”
峽穀內,倒吸冷氣的聲音連成一片。所有圍觀弟子都被這駭人的一擊震懾得鴉雀無聲,個個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團翻滾的煙塵。
“這……這是什麼武技?威力也太恐怖了!”
“擂台……擂台都快被毀了!”
“許辰……他還能活嗎?”
“恐怕凶多吉少……這一擊,已經超出普通凝氣境武者的承受極限了!”
“可惜了,一個剛剛嶄露頭角的天才……”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洶湧的議論浪潮,絕大多數人都麵露惋惜,認為在如此恐怖的攻擊下,許辰絕無幸理。
蘇躍死死攥緊的拳頭,指節捏得發白,臉上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狂喜與扭曲的快意。“死!給我死!”他心中瘋狂呐喊。
蕭庚拄著刀,大口大口喘息著,汗水混雜著血水從額頭淌下,臉色蒼白如紙,顯然這一擊抽乾了他大半靈力。但他眼中卻閃爍著暢快與殘忍的光芒,死死盯著煙塵中心,等待著對手徹底潰敗、乃至隕落的景象。
然而——
“咻!”
一道模糊的青色身影,快如鬼魅,竟毫無征兆地從那尚未散儘的煙塵邊緣猛地竄出!身影如離弦之箭,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撲剛剛放鬆警惕、正在調息的蕭庚!
蕭庚瞳孔驟然縮成針尖!他看清了,那青色身影正是許辰!衣衫雖有些焦痕與破損,顯得有些狼狽,但行動迅捷如風,眼神銳利如刀,分明……毫發未損!
“怎麼可能?!!”無與倫比的驚駭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沒了蕭庚。他最強的底牌,拚儘全力的雷罰之刃,竟然連重傷對方都做不到?!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就在他心神失守、驚駭欲絕的這電光石火之間,許辰已撲至近前!借助前衝之勢,右拳早已蓄滿力道,拳鋒之上黑芒吞吐,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沒有任何花哨,一拳轟出,直搗黃龍!
“鐺——!!!”
千鈞一發之際,蕭庚隻來得及憑借戰鬥本能,勉強將沉重的砍山刀豎起,擋在胸前。拳刀相撞,竟發出洪鐘大呂般的巨響!一股遠超之前的沛然巨力順著刀身狠狠撞入蕭庚體內!
“噗!”
蕭庚如遭重擊,一口逆血再也壓製不住,狂噴而出。雙臂瞬間失去知覺,虎口崩裂,鮮血淋漓,沉重的砍山刀再也握持不住,脫手高高飛起,劃出一道弧線,“哐當”一聲砸落在遠處的擂台上,又翻滾了幾圈。
而他的身體,則在這恐怖巨力的衝擊下,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倒退,每一步踏下,都在布滿裂痕的擂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碎石飛濺。
許辰得勢不饒人,腳下步伐如影隨形,緊緊貼住倒退的蕭庚。雙拳交替轟出,拳影連綿成片,如同狂風暴雨,每一拳都精準地轟向蕭庚因失去兵器而空門大開的身體要害!
“嘭!嘭!嘭!鐺!鐺!”
蕭庚隻能勉強抬起酸麻刺痛的雙臂格擋,但失去兵刃,靈力又近乎耗儘,他如何能擋住許辰這蓄勢已久的連環重擊?沉悶的撞擊聲與骨骼不堪重負的聲響密集響起。
終於,在又一記勢大力沉的重拳轟擊下,蕭庚雙臂防禦被徹底震散,中門大開!
許辰眼中寒光一閃,右腿如同蓄滿力量的鋼鞭,靈力瞬間灌注腿腳,帶起尖銳的破空呼嘯,一記淩厲狠辣的鞭腿,狠狠抽擊在蕭庚腰腹側方!
“哢嚓!”
隱約的骨裂聲被悶響掩蓋。
“啊——!”蕭庚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腰側護體靈力徹底潰散,炸開一團刺目的血霧。整個人如同被巨獸撞中,身體扭曲成一個怪異的姿勢,如同斷線風箏般,在無數道驚駭目光的注視下,劃過一道拋物線,徑直飛出了擂台邊界!
“轟!”
沉重的軀體狠狠砸落在擂台外的堅硬地麵上,又翻滾了幾圈,才徹底不動,唯有身體還在微微抽搐,口中不斷溢出血沫,已然昏死過去。
“嘩——!!!”
死寂!
徹底的死寂之後,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嘩然!
整個風雲峽穀,仿佛被投入了一顆巨石,瞬間沸騰!所有觀戰弟子,無論修為高低,無論先前立場如何,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寫滿了無以複加的震驚與茫然。
贏了?
許辰贏了?
蕭庚……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狼狽?
那最後摧枯拉朽般的反擊,那狂暴如凶獸般的連環重拳,那決定勝負的淩厲鞭腿……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腦海之中。
“老天……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蕭庚……真的敗了?敗給了一個新人?”
“雷罰之刃都奈何不了他……這許辰,到底是什麼怪物?!”
“凝氣四重……逆伐八重……這已經不是越級挑戰了,這是碾壓!”
“妖孽!絕對是妖孽!我們青靈宗,多少年沒出過這樣的怪物了?”
“他的靈力……那黑色的靈力,好生霸道詭異!”
議論聲如海嘯般席卷,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個緩緩收勢,立於破碎擂台中央的青色身影上。震驚、敬畏、好奇、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
這一天,許辰之名,注定將以彗星般的姿態,劃破青靈宗內門長久以來的平靜,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記憶深處。
蘇躍麵無人色,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引以為傲的報複,他花費重金請來的“高手”,在許辰麵前,竟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巨大的恐懼和後怕,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心臟。
在一片幾乎要將峽穀掀翻的喧嘩與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許辰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平複了一下體內略有激蕩的靈力。他看也未看台下昏死的蕭庚,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步伐平穩地走下那已然殘破不堪的擂台,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迎著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徑直走出了依舊喧囂震天的風雲峽。
……
三日後,青竹峰,丙七十三號院落。
許辰臉上掛著略顯僵硬的微笑,將又一位笑容滿麵、手提禮盒的內門師兄送到院門口。
“許師弟留步,留步!日後在宗門有何需要,儘管來‘丹霞峰’找為兄!”那位師兄熱情地拱手道彆。
“一定,一定,師兄慢走。”許辰客氣回應。
待院門被他輕輕合上,並順手插上門栓後,他臉上那公式化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憊。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透的茶水,一飲而儘。
距離風雲峽一戰,已過去三日。
這三日,他這原本僻靜的小院,堪稱門庭若市。擊敗蕭庚帶來的名聲效應,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登門者絡繹不絕,目的五花八門。
有純粹慕名而來,想要結交他這位“內門新星”的;有代表各自家族或小團體前來示好、試圖拉攏的;當然,也少不了些自視甚高,想要通過挑戰他來證明自己、踩著他上位的家夥。
對於那些明顯帶著挑釁意味的挑戰者,他可以冷著臉直接拒絕,甚至不用開門。但對於那些提著禮物、滿臉堆笑、口稱“久仰”、言語間多是奉承與結交之意的訪客,許辰卻深感棘手。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初入宗門,根基淺薄,實在不宜四處樹敵,將潛在的善意推之門外。
於是,這三天來,他大部分時間都耗費在了迎來送往、虛與委蛇之上。修煉計劃被徹底打亂,連靜心參悟武技的時間都難以保證。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許辰放下茶杯,眉頭緊鎖,低聲自語,“同門相交,本屬尋常,他人帶著善意登門,我若總是閉門謝客,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久了反倒顯得孤僻傲物,平白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