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身影沒入黑暗縫隙的刹那——
“砰!!!”
岩山劇震!碎石滾落!赤血虎龐大的身軀狠狠撞在岩縫入口處的山壁上,卻被狹窄的縫隙死死卡住,隻能將猙獰的頭顱和一隻前爪拚命伸進來,瘋狂抓撓、撕咬,發出不甘而暴怒的咆哮,腥臭的氣息噴入縫隙,卻無論如何也擠不進來!
許辰背靠冰冷粗糙的岩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息著,看著近在咫尺、卻被岩石阻擋在外、徒勞咆哮的赤血虎,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微微一鬆。
暫時……安全了。
但他清楚,這安全隻是暫時的。從赤血虎獨眼中那刻骨銘心的仇恨來看,這頭畜生,不殺死他,絕不會輕易離開。
“必須先恢複傷勢,提升實力!”
他不再理會縫隙外瘋狂的撞擊與咆哮,強撐著向內挪動了一段距離,確保完全脫離虎爪的攻擊範圍,然後盤膝坐下。
光芒一閃,一堆下品靈石出現在身前,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他伸手虛按,吞噬帝訣悄然運轉。
“噗!”
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化作齏粉,一縷縷精純的靈力被抽取出來,如同百川歸海,湧入許辰體內,開始修複他受損的經脈、骨骼與內腑。帝訣的霸道與高效在此刻展露無遺。
半天時間,在寂靜與洞外時不時的撞擊咆哮聲中過去。
許辰緩緩睜眼,吐出一口略帶血腥的濁氣。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眼中神光已然恢複,氣息也平穩下來。斷骨續接,內傷愈合了七八成,基本恢複了戰鬥力。
他起身,略一猶豫,朝著洞口走去。剛踏出裂縫半步——
腥風撲麵!一張血盆大口帶著惡臭,猛地噬咬而來!
“砰!”
許辰早有準備,瞬間縮回,赤血虎再次撲空,狠狠撞在岩壁上,發出憤怒的吼叫。
“該死的畜生!果然沒走!”許辰麵色凝重,退回深處,“看來是真的不死不休了。”
他重新坐下,眼中寒光閃爍。
“真當我好欺負?既然你不走,那就徹底留在這兒吧!”
心念一動,這一次,不再是區區幾百塊靈石。光芒連續閃爍,一堆堆靈石如同小山般出現在他麵前!很快,狹窄的岩縫空間內,幾乎被靈石填滿,粗略估算,不下十萬塊!這是黑袍人遺產中很小的一部分,但此刻為了提升實力,許辰毫不猶豫地拿了出來。
“吞噬帝訣,給我吞!”
許辰低喝一聲,雙手虛按,全力運轉功法!
“轟——!!”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岩縫內仿佛出現了一個無形的漩渦!堆積如山的靈石,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驚人的速度消融、化作粉末!海量精純的靈氣被瘋狂抽取,形成肉眼可見的淡白色靈霧,如同乳燕投林般,瘋狂湧入許辰周身毛孔,彙入經脈,衝進氣海!
他的氣息,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節節攀升!
凝氣四重中期……後期……巔峰!
“哢嚓!”體內仿佛有什麼屏障被衝破。
凝氣五重!
靈氣狂潮未止,繼續推動著他的修為向上猛衝!
凝氣五重中期……後期……
“轟!”
又是一道更為堅固的屏障被磅礴的靈力洪流狠狠衝開!
凝氣六重!
直到修為穩定在凝氣六重初期,靈氣的吸收速度才緩緩平複下來。
岩縫內,靈石小山已然消失,隻剩下一地厚厚的、失去了所有光澤的灰白粉末。
許辰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四射,如同暗夜星辰,周身氣息渾厚凝實,比之半天前,強大了何止數倍!
他低頭看了看滿地的靈石齏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肉痛無比:“十萬塊下品靈石……竟然隻讓我從凝氣四重,突破到凝氣六重……”這吞噬帝訣對資源的消耗,簡直是個無底洞!幸好得了黑袍人的遺產,否則還真供不起。
但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更加堅韌寬闊的經脈、以及氣海中那增長了數倍的靈力漩渦,這份肉痛迅速被實力暴漲帶來的充實感取代。
“半天時間,連破兩重小境界……這十萬靈石,花得值!”他如此安慰自己,心境很快平複。
突破之後,他並未急於出去找赤血虎報仇。仇要報,但需準備周全。他抽出青魑劍,就在這狹窄的岩縫中,開始一劍一劍地演練起來。沒有施展華麗的劍招,隻是最基礎的刺、撩、抹、挑,但每一劍都力求將剛剛突破的力量掌控到極致,將“太初劍訣”中領悟到的那一絲“勢”與“意”,融入這些基礎動作之中。
心神沉浸,物我兩忘。
岩縫外,赤血虎的咆哮和撞擊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止,或許是累了,或許是改變了策略。
許辰渾然不覺。
時間,在枯燥而專注的練劍中,一點一滴流逝。
……
三天後。
岩縫深處,最後一抹劍光斂去。
許辰持劍而立,周身氣息圓融內斂,眼神卻銳利得仿佛能刺破黑暗。連續三日的靜心練劍與鞏固,不僅讓他徹底掌握了暴漲的力量,更對太初劍訣的基礎運用,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雖然距離真正練成“搬山”式還遠,但劍勢之中,已能隱隱引動一絲厚重之意。
“是時候了。”
他低聲自語,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赤血虎,希望……你們還沒離開。”
一步,踏出岩縫。
陽光有些刺眼。洞外,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
“走了嗎?”許辰略感意外,又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若赤血虎真走了,這仇倒是報得不夠痛快。
他辨彆了一下方向,選了個林木相對稀疏的地方,邁步走去。步履看似隨意,但全身肌肉已然繃緊,靈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散布開來。
走出約莫五十米。
腳步,忽地一頓。
嘴角那絲冷笑,變得越發清晰。
“我還以為你走了……原來是學聰明了。”他低聲自語,仿佛在讚賞一頭野獸的智慧,“不過,隻剩下一隻了麼?另一隻,去哪兒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
“吼——!!!”
左側茂密的灌木叢轟然炸開!一道赤色的身影,如同潛伏已久的血色閃電,帶著積攢了三天的暴戾與仇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撲而出!張開的血盆大口,直取許辰脖頸!腥風瞬間將許辰籠罩!
正是那頭被刺瞎右眼的赤血虎!它果然沒有離開,而是學會了隱忍和伏擊!選擇在這個距離岩縫足夠遠、許辰難以瞬間退回的位置發動突襲!另一頭赤血虎,卻不見蹤影。
“畜牲終究是畜牲!”
許辰眼中寒芒爆射!他從未想過要退回岩縫!三日苦修,實力暴增,正是為這一刻!
麵對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猙獰虎口,甚至能看清喉嚨深處顫動的巨口和森白的獠牙,許辰腳下未動分毫,右手,握住了劍柄。
拔劍!
“鋥——!”
清越劍鳴,壓過了虎嘯!
一道幽暗卻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劍光,仿佛自九幽而來,又似破曉的第一縷光,在空氣中一閃而逝!快!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利!利得仿佛能切開空間!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種返璞歸真的精準與致命。
“噗——!”
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利刃切過血肉的聲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定格。
赤血虎前撲的狂暴姿態陡然凝固在空中,獨眼中那滔天的恨意與殺機,瞬間被無邊的茫然與驚恐取代。
下一刻——
一顆碩大猙獰、兀自保持著噬咬表情的赤色虎頭,與身軀分離,高高拋飛而起!斷頸處,切口光滑如鏡,鮮血如同噴泉般衝天噴射!
無頭的虎屍,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向前衝出一段距離,最後“轟”的一聲,重重撞在前方的岩壁上,緩緩滑落,癱倒在地,四肢無意識地抽搐著。
“咕嚕嚕……”
虎頭滾落在地,沾滿塵土,獨眼圓睜,似乎至死都不明白,為何三天前還被它們追得狼狽逃竄、險死還生的人類,此刻卻能揮出如此不可思議的一劍。
許辰緩緩收劍,青魑劍身光潔如初,滴血不沾。
他走到無頭虎屍旁,看了看。“赤血虎的肉,可是大補之物,筋骨皮毛也是上佳材料,不能浪費。”大手一揮,將虎屍連同那顆猙獰的頭顱,一並收入儲物戒中。正好,之前還有烏靈蟒肉,回頭可以尋個手藝好的廚子,做一鍋絕世佳肴。
手持青魑劍,許辰又在附近仔細搜尋了一圈,靈識最大範圍展開,卻始終沒有發現另一頭赤血虎的蹤跡。
“看來那一頭,是真的離開了。”
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身形掠起,很快消失在鬱鬱蔥蔥的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