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他劍下的趙家武者,已逾兩百之數。長老級人物,亦超五指。
經此一役,趙家元氣大傷,縱使趙黑虎尚在,也注定要從流光城頂尖勢力的寶座上跌落,昔日榮光,一去不返。
罷手?
許辰眼底掠過一絲譏誚。他擦去臉頰濺上的一滴血珠,望向流光城的方向,目光穿透重重山林,冰冷而堅定。
“既已結仇,自當……趕儘殺絕。”
……
流光城,東街,悅來酒樓。
近日,城中暗流湧動,各種小道消息如野草般瘋長。酒樓大堂內,人聲鼎沸,不少食客三五成群,壓低了聲音,交換著聽來的秘聞。
“聽說了嗎?趙家……在天淵山脈栽了大跟頭!”
“何止是跟頭!我二舅家的表侄在城主府當差,聽說趙家派進去的人,死傷慘重,逃回來的都沒幾個!”
“真的假的?趙家可是咱們流光城三霸之一,誰能讓他們吃這麼大虧?”
“據說是為了追殺一個殺了趙玉郎的狠人……”
“嘶——趙玉郎死了?趙黑虎那老東西還不得發瘋?”
“瘋?我看他現在是焦頭爛額!聽說折進去的長老都好幾位了,趙家這次,怕是傷到根基了……”
角落一張不起眼的桌子旁,坐著一名黑衣少年。他麵容尚顯青澀,眉眼卻沉靜如水,獨自斟飲,對滿堂的竊竊私語恍若未聞,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忽然——
酒樓外的大街上傳來一陣異常的騷動和驚呼。
“讓開!快讓開!”
“瘋了!他瘋了!”
“死了……都死了……哈哈哈,都死了……”
一個披頭散發、衣衫襤褸的中年漢子,跌跌撞撞地從街口跑來,眼神渙散,臉上涕淚橫流,一邊跑一邊手舞足蹈,發出似哭似笑的癲狂囈語。
酒樓內的議論聲戛然而止,眾人紛紛湧到窗邊、門口張望。
“那人……好像是趙家的趙鐵?”有眼尖的食客遲疑道。
“沒錯!是趙鐵!他……他這是怎麼了?怎的如此模樣?”
“我好像聽到他說‘都死了’……”一個耳朵靈的漢子麵色驟變,低聲道。
“難道……”
眾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駭然。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在每個人心頭。
“走!去趙家附近看看!”
不知誰喊了一聲,頓時應者雲集,酒樓瞬間空了大半,食客們懷揣著驚疑與莫名的興奮,湧向趙家府邸所在的方向。
角落裡的黑衣少年,此時才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麵上留下幾塊下品靈石,起身,拉了拉鬥笠的帽簷,隨著散去的人流,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酒樓門外。
……
趙家,議事大堂。
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留守的幾位管事噤若寒蟬,垂首立於下方。
“砰!”
趙黑虎一掌拍在厚重的鐵木桌案上,硬木桌麵瞬間布滿裂紋。他猛地站起,雄壯的身軀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堂下那名連滾爬進來、魂不附體的趙家武者。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暴怒。
“家……家主……全死了……大長老……各位執事……兄弟們……都……都死了……”那武者癱在地上,語無倫次,臉上滿是鼻涕眼淚,顯然已被嚇破了膽,“那個惡魔……他太可怕了……一劍……就一劍……家主,快走吧!他一定會殺來的!一定會……”
“閉嘴!”趙黑虎怒吼,聲震屋瓦,額角青筋暴跳。他無法接受,傾儘家族大半精銳,竟落得如此下場!大長老,凝氣九重巔峰,是他之下趙家最強戰力,竟然也……
就在他暴怒與驚疑交織,心緒劇烈動蕩之際——
“噗嗤。”
一聲輕響,如同熟透的瓜果被刺破。
堂下那名正在哭嚎的武者,聲音戛然而止。他雙眼猛地凸出,眉心處,一點嫣紅迅速擴大,鮮血汩汩流出。他臉上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一絲茫然,身體晃了晃,向前撲倒,再無聲息。
趙黑虎的怒吼僵在喉嚨裡。
他霍然抬頭,目光如電,射向大堂門口。
不知何時,那裡已靜靜站立著一個黑衣少年。少年身姿挺拔,麵容平靜,甚至有些過分年輕,但那一雙眼睛,卻幽深如古井,不起波瀾,唯有冰封的寒意絲絲滲出。他手中並無兵刃,隻是隨意站著,卻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絕世利劍,隱而不發,卻讓人脊背生寒。
許辰的目光落在趙黑虎臉上,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聽說,”他開口,聲音平淡無奇,卻字字清晰地敲打在寂靜的大堂內,“你要用我的人頭,祭奠陰魂?”
他微微偏頭,露出一抹毫無溫度的笑意。
“所以,我親自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