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居然有芥雛子的回合嗎?
作為永生種的零式在江邊自刎,以自己的死亡停止作為結束,亦完成了自己的核心指令——
將所有的惡意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而後以死亡暫時將其終結。
芥雛子被迦勒底詢問這個問題作為記錄的時候,甚至還被吐槽“這是什麼人類最古的魯路修啊”這樣意義不明的話。
某不願透露姓名的漢高祖點了個踩。
故事的確在那個時候就結束了。
但民間口耳相傳的虞姬自刎則是壓根不存在——隻是自刎是殺不死芥雛子的——實際情況是她當場自爆了。字麵意義上的自爆。她爆過不知道多少次,大體是誤傳吧。
至於被流傳許久的所謂‘虞美人的劍舞’......實際情況則是虞姬終於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個目標——零式的目的之後,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覺得心中莫名的煩悶。
追殺上來的漢兵們則是成為了虞姬宣泄憤怒的出氣筒。
當時的虞姬其實不怎麼會用武器,她戰鬥的時候向來用的是自爆,但在那個時候,零式過去戰鬥的模樣不斷浮現,煩躁的虞姬拔出了零式的雙劍,在追殺而來的漢兵群中大殺特殺,掀起了字麵意義上的腥風血雨。
雖然主要是她自己的血。
所說是被稱為為吸血種真祖的其中一種,但芥雛子並非是那種克製人類,而是反過來被人類種克製、甚至是懼怕人類種的類型。
就是因為懼怕人類種,厭惡並對人類文明感到恐懼,所以芥雛子在人理時代才會總是流浪,總是在過著隱居般的生活。
明明應該是非常恐怖的畫麵才對。
但是,因為那副模樣太過美麗,以至於不知怎麼的,就被謠傳成了什麼劍舞,虞姬在故事中的身份也變成‘舞娘’一類的存在。
到最後,芥雛子也沒能搞清楚,心中的這股複雜的感情是什麼。
她隻覺得煩悶,大鬨了一通之後才尷尬的發現,零式的核心不知道被自己炸飛到哪裡去了,煩悶的感情驅使著她想要離開,想要在被漢兵中的某些麻煩的角色找到抓住之前逃走。
然後她就逃走了。
帶著某種她自己也無法理解的,在心中積蓄著的‘感情’,仿佛想要逃離這段經曆似的。
隻是在那之後,她就以‘虞’或‘虞美人’、‘芥雛子’的身份開始了漫長的流浪。
最開始她對這股感情感到恐懼。
但在百來年後,恐懼的情緒逐漸被好奇與困惑取代。
到頭來,一直緩慢的、無果的——仿佛不是要思考出答案,而是作為沒有儘頭的生命裡的一種排憂解悶的方式,芥雛子思考著這個問題——
然後,就這樣,五百多年的時光過去了。
芥雛子認識了自己的第二個朋友,一個不管是模樣還是氣質都與零式找不到相似的地方,但卻莫名讓他覺得與項羽很相似的人。
北齊宗室、名將,神武帝高歡的孫子,文襄帝高澄的四子,高肅、高長恭——也就是被稱呼為‘蘭陵王’的男人。
兩人的相遇倒是沒什麼特彆的。
芥雛子懼怕人類文明,懼怕著社會的安定與秩序,反過來說,越是糟糕越是禮崩樂壞的亂世,反而會讓芥雛子活躍起來。
偶然間,聽說了有一名以一當千,被一些好事者們稱呼為霸王再世的男人,於是流浪的芥雛子就找上了他。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理所當然的的將他誤解成了女性。
紅顏知己......也不太對,用現代人的話來說,高長恭應該算是‘項羽X虞美人’的CP粉這樣的存在吧?
他似乎向往著傳說中被流傳著的霸王與他的愛人之間的感情。
本人居然是這樣真是對不起。
我們之間的故事沒有你腦補的那樣波瀾壯闊與熱情浪漫真的是對不起。
然後。
所謂的友誼,同樣沒多久就來到了終結的那天。
對永生種來說,幾年幾十年也不過是轉瞬即逝的‘短暫’罷了。
在高長恭被皇帝毒酒賜死的當天,芥雛子並沒有前來多做勸阻,隻是來與他最後共飲一杯——對於永生種而言,比起強行讓友人活下去,還是會覺得讓對方以自己希望的方式死去更好。
因為在此之後就沒機會了,所以芥雛子向高長恭說出了自己心中的這份持續了五百年之久的苦惱與思索。
高長恭露出了詫異的神色:“這不就是愛情嗎?”
“我與零式之間哪裡來的愛情那種東西?這些都是你們腦補出來的,跟什麼自刎劍舞什麼的差不多,就連我最近才學會了點的劍舞也是從你的《蘭陵王破陣曲》裡模仿來的,要不是你說想看我當初給零式表演的東西都懶得學,說到底,我根本無法理解你們人類種概念裡的所謂‘愛情’是什麼......”
“......除了項公......除了零式之外,還有彆的人能讓你如此困惑,如此的苦惱,如此......銘記於心嗎?比如作為友人的我?”高長恭好奇的問道。
“沒有。”芥雛子這會打起來倒是毫不猶豫。就很有永生種的風格。
即使知道這位大人的性格如何,高長恭還是忍不住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認為——不,人類種所謂的愛情,大體就是如此吧。”
零式死後五百年。
芥雛子終於意識到了,原來,自己是愛著那個人的。
“......但是,零式為什麼不告訴我呢?他不是正常誕生的,他非常善於模仿人類,人類的感情他肯定清楚,為什麼.......”
“或許是不忍心告訴你,又或許是希望你懷抱著這份感情永遠記住自己——當然,這隻是作為人類種的我的一己之見罷了,類似的說法不是有挺多的嗎?啊,當然也可能隻是我們人類種對你們長生種的偏見吧,我覺得,對於永生種而言,最重要的大體就是另一個永生者吧。”
即將迎接死亡的女......男人,蘭陵王像是放不下心虞似的,擺出了一副好似要說什麼大道理的架勢,說出了不知道是他從哪本書籍裡看到,又或者是自己臨時想出來的話:
“所有東西都會在時間長河湮滅,隻有另一個永生種能陪你走到可能存在的儘頭。”
“......這算什麼?術士告訴你的話嗎?我很討厭術士,尤其是某個姓張的。”
“留侯要是知道他在你眼裡是這樣......唉,我也記不大清楚了,既然要與你這樣的存在做朋友,了解一下這些知識總歸是必要的吧?或許就是在哪裡偶然看到的話,我覺得很適合你。”
芥雛子在最後,飲下了同一杯毒酒,作為送彆。
自以為最了解他的自己......或許遠遠沒有他了解自己。
又或許,實際情況恰恰相反。
“......抱歉,長恭,我騙了你,比起討厭,我果然還是更害怕那家夥。”
人類實在是太可怕了。
讓人難以理解。
正如自己無法理解為何零式會喜歡人類,並模仿人類。
那他呢?
兩名偶然相遇相識的永生種......或許,都隻是都自以為了解對方,而完全不了解自己罷了。
在那之後,芥雛子花費了千年的時間,想要去尋找零式的核心,他們都是永生種,隻要找到核心就一定能複活,如果說零式扮演的人類種的目的是拯救世界,那麼隻要找到核心,再等待一個和平盛世到來,而後再將他重啟複活的話,或許屬於兩個永生種內心深處感情問題,就能得到答案了吧。